明明衣服是店主親手挑選出來的,效果卻超出了她最好的設想。她見多識廣,仍被人偶的身姿驚艷得愣在原地。直到聽見柯林說可以再試幾件,才回過神來。
“啊,我很樂意。”店主看著薄德艾維斯贊嘆道,眼睛中幾乎冒著星星
“簡直求之不得。”
人偶的明眸中隱隱露出幾分郁悶,她看著柯林,一步三回頭地被店主推回試衣間里。她仍不理解身上這些布片有什么意義,以前還好,現在卻變本加厲地復雜起來了。
幸好不是二十年前,因為戰后的女裝已經簡化許多。不然沒有下人在場服侍,只靠她一個人是別想穿上這些衣服的。
門簾刷地拉上,柯林還能隱隱感到一抹幽怨。他搖搖頭笑著收回目光,然后看見窗外楓香樹的枝椏上,不知何時抽出了一簇簇新芽。
最寒冷的季節已經過去,自己的情緒也松弛下來,不再像連軸轉的齒輪。
度過最黑暗的冬至夜之后,一切都仿佛開始好轉。隨著薄德艾維斯重獲自由,以往那種不得解脫的焦慮也在日漸消散,對現在的他來說,似乎只剩與季麗安重逢這一個問題。
但是連破解儀式那種向死而生的事都做到了,相比之下,前往白都的銅鋁之塔似乎并不困難。所以最近偶爾空閑的時候,柯林會開始想象兩三年后的他們將是怎樣的。
如果擺脫了這些困境,自己會不會也這樣開一家店
還是在為更有意義的事情,充實地奮斗著。
他的思緒飄忽,余光卻一刻也不離地盯著街對面的俱樂部。之所以讓店主為人偶多試幾套衣服,其實有拖延時間的考慮,柯林必須一直盯著名為涂瓦娜的目標,直到她離開。
就這樣花費一個下午,獲得的信息也許很少,卻又不可或缺。任何情報都是一點一滴的細節勾勒出來的。調查部人員最需要的不是勇氣也不是技術,而是耐心,這是入職時埃米爾對他的第一句告誡。
店員托著臉頰坐在漆成白色的橡木柜臺后,無聊地打了一個哈欠。
她覺得自己看透了這個客人,其實根本不打算掏任何一分錢。
接下來的時間里,薄德艾維斯又分別換上少女的法蘭絨裙裝,野外帥氣的騎馬服。
還有與店主身上類似的雪紡裙,寬松白綢的邊緣上滾了一層又一層的荷葉邊,讓氣質飄渺的人偶一下變得像畫中的仕女一樣。
那只原來用來遮住臉龐的男士圍巾,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一只縫制精美的面罩,不再影響風格。店主人興致勃勃,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僅僅是為薄德艾維斯換裝,似乎就讓她得到了無上的滿足。
柯林倒也挺理解她的。因為即使蒙住半張臉,人偶的樣子也足夠賞心悅目。
但如果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偶太引人注目,對一個情報人員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一直沒給出明確的決定。
直到人偶披上一件不那么顯眼的小斗篷,他才忽然說
“嗯,就這樣吧。”
“欸決定是這身嗎”
店主略感失落地說道。倒不是不好看,只是沒有前面幾身那么滿足自己的幻想。
“我覺得不錯。”柯林說道,一邊取出了錢夾。
因為在街道的對面,涂瓦娜剛剛離開。
兩小時內十一人進出俱樂部,其中九人是女性,什么年齡都有,但共同點似乎是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