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新歷五世紀初,圣體會在公國搭建了最早的大規模“自動記敘裝置”。當然不止是公國,諸教團在世界各地都建造了類似的系統,總耗時超過兩百年,為了制備相應的材料,各教會掏空了南方圣教國豐饒的礦藏,榨干了他們前后六代人的血汗。那兩百年間埋下的仇恨和隱患,也成為了今天同盟失去南陸的原因之一。
之所以投入這么多,最初只是為了驗證和尋找“最接近不可言敘者的符號”。自動機關裝置毫無偏見地寫下無數記錄,仿佛刻痕從巖石表面自然產生。教團學者試圖從中還原一種只屬于宇宙主宰者的“先天語言”,這種語言無法被創造,只能被發現。或者說任何一種人為創造的語言,都只是對這一范本的劣質仿造。
但無論各教會一開始有著怎樣的偉愿,短短二十年內這些“符號采集裝置”就偏離了原來的目的,轉而被建成了世上最龐大的“全知之網”。教會沒有雇傭一個情報官,卻完成了對包括達納羅在內一系列城市的完全監控。事實是,他們幾乎可以查到網下發生過的任何事件。問題不是查不到,而是值不值得去查而已。
從那之后,靈恩宗,圣體會等各教會才步入自己最輝煌的時代,仿佛就連維系古老盟約的安赫王公也必須與某個教團聯合,否則就將在情報上處于劣勢,淪為二流。這種情況在五至六世紀一直持續,直到“預言教難”發生,世上一大半的“記敘裝置”隨著人員清洗而廢棄,一張原本覆蓋所有大型人類聚落的“全知之網”,才隨那個時代的遠去一同失落了。
但達納羅與其他大部分地方不同的是,因為第三圣體會和埃德蒙德家族的共謀,這里的“自動記敘裝置”一直被精心維護著,從而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所以,如果大公有心要查記敘機關上的某份記錄,他是絕對能查得到的。但問題仍然是那一個“六名林地人在達納羅被殺”這件事,真的值得大公去調動記敘裝置嗎。
“倒不如說,正因為戲院一直監控著某個人的巫術痕跡,所以他們才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六名林地人被殺的現場。”魯伊淡淡地說道
“不然就七個外國人而已,失蹤了又怎么樣即使兇手沒有刻意掩蓋,恐怕也得等尸體臭到無法忍受才能被人發現了。”
“所以今早魔術師的線報里面。”柯林皺起眉頭說
“提到的兇手是誰呢”
到底是怎樣的人物,才值得公國當局如此防備,時刻用自動記敘裝置進行監控。要知道,無論裝置本身的性能如何,但操作人員的注意力永遠是有限的。如果將太多精力花在特定某個目標上,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漏過更重要的信息。
甚至就連執行瓦努斯劇場儀式的南希,也沒有獲得過這種待遇。
“那可是一個了不得的家伙。”
魯伊看了看街道四周,沉下聲音說道
“正是因為他,我才不想參與到這次行動中。”
警惕本身就代表一種認可和尊重,到目前為止,柯林還沒見過魯伊對誰這么鄭重其事過。
“現在沒有任何人會提到他了,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但如果誰在十幾年前戰時的公國生活過,不可能沒聽到過他的大名。”
“扎爾溫特。”魯伊說出了一個略顯普通的名字:
“戰后時代一手將第九局建立起來的人物,首任分局長,卻被他國收買背叛。現在達納羅當局卻將之視為公國現存最危險的因素,仍然在世的頭號叛徒。”
“溫特”
明明一直在與第九局打交道,柯林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