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生睜大眼睛,頹廢的神情微微僵住。
爸爸嗎
。
卯生見到那位天天將茶茶送到禁地的“族老二爺爺”,是在一個月后。
那位老者身形佝僂,滿臉皺紋,頭發花白,已經完全看不出年輕時的影子。
但卯生的眼卻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是熟人啊。
老人名為鶴見虎次郎。
是卯生在生前的咒術師同伴。
連你也已經變得那么蒼老了嗎
時間已經過了那么久了嗎
危險的咒靈先生沉默了很久,似乎回想起了生前的記憶,像鮮血凝固的眼眸瞬間滿是疲倦。
直到在特級咒靈的威壓下不自覺恐懼到發抖的虎次郎用力抓了抓手里的登山杖,急促的開口打破了沉默。
“茶茶沒有父母”
鶴見虎次郎緊張喊完這句后總算冷靜了一點,他緩緩欠身,繼續說道
“卯生大人,好久不見。”
“我想和你談一談茶茶的事情。”
咒靈先生沒有回答,氣息頹然。
老人顫了顫嘴唇,低下了頭,接著說道
“不用我多說,您應該也看得出來吧。”
“那孩子,擁有和佐知子夫人一樣的特殊體質。”
茶茶她擁有非常大量的咒力,并且這個咒力的量還隨著年齡不斷的增加。
但是沒有術式。
甚至連咒力都不太能使用。
當然,茶茶才四歲,在普遍五、六歲才覺醒術式的前提下,她還可以說是沒有到覺醒術式的年齡。
可虎次郎還有卯生都知道,并不是那樣的。
茶茶永遠不會覺醒術式。
她非常不幸的擁有和鶴見佐知子一樣的體質是絕佳的母體。
卯生沉默了。
虎次郎繼續說
“茶茶的父母看不見詛咒、也厭惡咒術界,他們早早就脫離鶴見的姓氏,在發覺自己的孩子擁有出色的咒力后,無法接受的他們便選擇將她賣給了本家鶴見家一直養著她,因為她是在那件事之后,第一個出生就擁有龐大咒力的孩子。”
“家族在觀察,他們打算等茶茶覺醒術式后再考慮究竟是將其培養成咒術師,還是讓她去聯姻。”
“但是,茶茶不會有術式,雖然我第一個察覺到這一點,給那孩子做了遮掩,但終究藏不了多久,家族的上層很快就會意識到茶茶的特殊性,然后”
鶴見虎次郎的眼珠子渾濁不堪,他說到這里時頓了頓,才接著道
“這種特殊體質,必然會成為權勢的犧牲品,茶茶會成為御三家當中的某一家作為繁衍后代的母體那是比聯姻更糟糕的結局,不用我多說,卯生大人你應該也清楚究竟是什么樣的命運。”
咒靈先生瞬間聯想到他的母親。
他白色的眼睫顫了一下,死氣沉沉的紅眸滿是復雜。
卯生終于開口了,聲音低啞“咒術界,還是老樣子啊。”
虎次郎點頭“五十年如一日完全沒有絲毫長進。”
卯生“你把茶茶送到我這里,是想要做什么。”
鶴見虎次郎聞言一顫,閉上了眼。
“卯生大人,已經五十年了。”
“我已經變成了和咒術界絕大多數老家伙一樣丑陋又心思骯臟的人了,所以,哪怕茶茶真的被送給了御三家,我也不會干涉什么我不能干涉,正如我不能將五十年前的真相告知給年輕人一樣。”
“只是,我姑且還有點良知的殘留。”
年邁的虎次郎顫抖著再度睜開眼皮,渾濁的眼看向咒靈雖然還帶著恐懼,卻同樣存在著矛盾的心痛至極。
當年最強的咒術師,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那曾經是個最溫柔不過的完美存在,比任何人都適合用光明和希望來形容,宛如神明在世一般慈悲又強大。
見識過對方生前樂觀、陽光又溫柔的咒術師風采,在面對如今頹廢又死寂寡言的卯生時,老人幾乎要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