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清澤那股念頭不過是一瞬間,接著就被他自個兒堅決地否定了
他緊握住方蕓妮的手腕,一言不發冷沉著臉,沿著家屬院外圍昏暗的地方直奔小樹林。
農場在夏華偏北的地方,哪怕如今已經快六月份了,但是天依舊不算長,剛吃過飯已經完全暗沉下來。
人若是不走在燈下,很容易與天地融為一色。
方蕓妮掙扎不開,只能小跑跟著,拿著腿踢他。
可是他的小腿肚子跟身上的肌肉一樣,硬得緊,她穿著的是布鞋,稍微用點勁,就像是跟踢石頭般。
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倒是她腳尖酸疼
踢不得,她就開始上手撓他腰間的癢癢,往常的他早就跳起來了,可是如今不管她如何撓,人就是沉著臉一語不發,當真是隔絕了一切感覺
進了小樹林,他直接打橫將她抱起來,選擇一顆大樹輕松地竄了上去。
“蕓蕓,是我錯了,”厲清澤盤著腿坐下,將人攬在懷中,認真地看著她,先低聲認錯。
“你壓根不清楚厲家的水有多深,我能從出生活到現在,可以說是運氣逆天了。”
“厲家家主的位置有三十多人爭搶,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方蕓妮微抿著唇瓣。
她能夠感受到,厲清澤一提起厲家,渾身就有一股不可控制的戾氣,或許他自己根本不愿意想起來。
可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對他多些了解,男人還是一字一句緩緩地說起厲家家主殘酷競爭機制。
“或許對于任何一個競選,選上的人榮耀無限,而失敗的人還有來過的機會,哪怕錯失了良機,也不至于丟失掉性命。”
方蕓妮猛地扭頭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只有活著的人才能成為厲家家主嗎”
厲清澤淡笑著點頭
“對,厲家能夠興盛這么久,無非是從眾多小輩中培養出一個王者,由這個心狠手辣、猶如機器般無情無愛的人,帶領著族人在朝代更迭、經濟起伏中,排除一切情感和個人因素,繼續發展昌盛”
“甚至有得厲家家主,為了保住家族,曾經犧牲數百族人,而另擇族地發展,美名曰斷尾求生,置之死地而后生,以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而這個王者的誕生,是幾十名優秀的族人廝殺出來的。”
“這樣作為厲家管理機器存在的我,怎么配得上你呢”
“雖然與我競爭厲家家族的人已經離去,可是誰能保證我和你就沒有處于危險之中呢”
方蕓妮倒吸口氣,這個年代中還有如此家族的存在。
厲清澤撫摸著她的臉頰,目光里全是對她的繾綣
“我一直不想將自己陰暗的一面展露出來。”
“因為我怕你會害怕我、逃離我,而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知道自己這么做太自私,對你也不公平,可我,不愿意錯過你”
而你,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方蕓妮瞪著他,“我還是相信咱們組織的,而且我身手不錯,能讓我吃虧的人不多。”
厲清澤不顧她掙扎地將人緊緊箍在懷中,笑著說
“對,我既然能活到現在,就能護你周全”
“再說了,咱們蕓蕓也不是普通小姑娘。”
到底是沒經過世間黑暗的小姑娘,她不清楚與自己在一起,會面臨什么。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厲家在近百年的發展中,已經元氣大傷,與興盛時期的家族完全不能比擬。
再加上從他掌權開始,就著手的遣散族人的計劃,厲家族人中幾乎沒有成氣候的。
方蕓妮掐著他腰間的肉,“是你說,如果我反悔”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耍賴的男人給堵住了
雖然倆人只鬧了幾分鐘的矛盾,可是他們情緒也經歷了大起大落,男人這一次差點沒克制住。
還是又有人悄摸進入小樹林,腳踩在枯樹枝上的聲音,驚動了沉迷的倆人。
這會兒厲清澤抱著方蕓妮好大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而兩個人也聽清楚了下面人的說話聲。
“可琪妹子,都走這么遠了,周圍已經沒人了,有什么話你就在這里說吧。”一個略微熟悉的男聲響起來。
王可琪扭過身,笑著看向半米遠模糊的身影
“我知道你跟常伯伯打得什么主意。”
“想與我們王家當結親的不少,甚至也有用下作手段的不過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