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修齊低垂下眼瞼,自己是很樂意負責任的,就是不清楚小對象到底對他有多少排斥,又是否對谷浩南念念不忘呢
提起這個他就有點淡淡的憂傷,為啥自己不能先一步碰上小對象呢
他也曾經是帝大的學生,時常回母校辦事,怎么就沒見過她
但凡讓他早點遇上,絕對沒谷浩南什么事,而小對象的嗓子也會好好的
可是時光不能倒流,他除了對她更好些,撫平她內心的傷,別無他法。
貝家住在二樓,因為原主是個特別有規律的小姑娘,是嚴格一個月回來一趟,而且時間都是卡得差不多。
是以她都不需要提前說,貝家人也能琢磨著她什么時候會到家。
筒子樓很狹長,分別在中間和左右各有一個樓梯。
谷修齊將車停靠在最左邊,這邊是下風向,而谷家又靠近中間,是以剛才的熱鬧傳到樓上已經模糊,并不能分辨清楚。
走到門口,貝蕓溪還沒敲門,就聽見里面的貝父和貝母的說話聲。
她微瞇著眼睛,拉著谷修齊站在櫥子旁邊。
筒子樓里的房子小,只有一間,卻要住全家人,家家戶戶都在走廊里做飯,而且各種雜物、自行車、柜子,也都往走廊里堆放。
這里的筒子樓還是兩邊都有人家的,因為沒有充足的采光口,長長的走廊昏暗,哪怕有燈泡,也就照著巴掌大的地方。
貝家這就放著個櫥子,冬天倆人穿的衣服顏色重,外面天雖然已經大亮,可只要他們呼吸淺淡,仍舊能夠完美隱藏在暗色走廊一側,而不被人察覺
貝蕓溪的五官靈敏,即便屋里的人刻意壓低聲音,她已經能清晰捕捉到內容。
“你真是糊涂啊,咱們家再困難,你都不該跟意意聯系,萬一被人發現她不是你讓她怎么在苗家立足啊”貝父恨鐵不成鋼地道。
“我,我這不是剛知道她跟著她養父母來京都,以后會常駐,我,我沒想著找她要錢,就是想瞧瞧咱們當初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貝母小聲怯弱地說。
貝父微微嘆口氣,耐心地說“什么對不對,在我們做出選擇的時候,就沒有回頭路了,對如何不對又如何”
“當初咱們大人都吃不飽飯,哪能再養一個嫩生生的小奶娃她能活下來已經不容易了,咱們還奢望什么”
“反倒是蕓溪這孩子,當初被咱們換過來的時候,跟小貓兒似的,餓得哭都哼哼唧唧沒有力氣。”
“咱們整天就用米湯喂著,沒想到她不僅活過來,還出落得這么好。”
“指望意意,不如指望蕓溪給咱們找個金龜婿還有啊不要整天意意養父養母的,萬一被有心人聽到,咱們都撈不著好”
貝母突然呆愣了下,“老貝,蕓溪不能呆在京都了”
“那家人到京都了,蕓溪跟苗夫人長得太像,萬一他們在京都碰到怎么辦”
“咱們能將這孩子養大,這些年不僅沒缺她吃沒缺她穿,還讓她琴棋書畫樣樣都學了,恐怕她親爸親媽都做不到這樣。”
“意意與她是調換了人生,可是咱們做得努力也不少,算是將恩情給還上了。”
“不然,不然讓她去老家呆段時間”
“就說替你盡盡孝,咱們在城鎮上給她物色個對象”
貝父煩躁地狠狠抽著煙,悶不吭聲。
貝母又繼續說
“這丫頭向來聽話懂事,咱家如心就被她帶的不錯。”
“她現在大學只剩下一年實習期,不說盡孝,就近幫著照顧她倆弟弟也行啊。”
“都說生恩不如養恩大,咱們對她好,即便她發現了真相,又如何”
“我們隨便抹兩把淚,扯兩句話,她還能真不要我們”
貝父嘆口氣“除了咱們沒有生蕓溪,對她哪一點比如心差”
“咱們附近幾個廠區家屬院,有幾個能考上帝大的”
“如今親家逼迫得緊,我們恐怕很難短期內攢夠。”
“不過蕓溪這樣貌和學歷,去下面的小城鎮里找對象就太浪費了。京都這么大,咱們可以將她嫁到近郊的廠子里,不見得就能與苗家夫人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