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沒有來得及接住,鑰匙落在她的腳邊,這完全像是一種挑釁,林舒很難不懷疑陳觀南的用意,她的高傲個性也根本不可能蹲下來撿他丟的東西。
無論陳觀南是不是故意的。
人就是這么奇怪。
于是,她開口說了句很具有人情味的話,“很晚了,你開回去吧,明天抽時間給我開回來。”
陳觀南手揣在牛仔褲兜里,只是看著她,琢磨著她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其實林舒直接指出她需要他親自把鑰匙撿起來,陳觀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以前做慣了這些事。
猶豫了一會兒,陳觀南說“我開不慣。”
林舒下意識問“那你開得慣什么,在國外那輛開了兩公里就散架的鐵皮嗎”
陳觀南笑了笑,“你知道我的車開兩公里就散架”
林舒“我管你開得什么”
陳觀南沒話找話說“那輛車是我國生產出口的,質量很好,底盤高馬力足。雖然外觀設計不夠時尚,但很實用。”
林舒有點無語,已經離婚了她不想再聽他的科普和教育,轉身進了屋里,頭也不回地說“反正開不開隨你。”
一分鐘后,別墅里的燈亮了起來,窗簾后出現她纖瘦的身影。
陳觀南嘆了口氣,把鑰匙撿起來,開著林舒的車折返回自己的家中。
隔天是周末,采編室主任約他打高爾夫,說要順便談工作的事。
陳觀南直接給推了,車可以暫時不還,或者差人給她送過去。但是陳觀南卻一直記得昨晚林舒講得每一個字。
在一起的這近二十年里,看似是林舒總是聽陳觀南的話,甚至對他有一定的崇拜。
但是只有林舒自己知道,那只是一個表象。實際上林舒吩咐的每一件事,陳觀南都會力求百分之百做到。
這是他的承諾,從沒被打破過。
結婚時,她曾要求陳觀南在每個生日,紀念日送她鈴蘭花,他也一直在做。
他又開上那輛令他的腿備受委屈的跑車,啟動的時候想起林舒有低血糖的毛病,昨晚站那天不走大概也是這個原因。
林舒現在住的別墅曾經是他們共同的家,離婚后他搬了出去。保安看見林舒的車,目光又掃到男主人,甚至笑了這打了個招呼“陳先生,您回來了啊”
陳觀南只是點了下頭,沒有否認什么,直接把車開進去。
別墅前有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擋在門口,也擋住陳觀南的去路。他沒有鳴笛,推門走下來看了眼,車前站了個年輕男人。
這人陳觀南記不住名字,但知道是臺里的同事,三十出頭的樣子。
一絲疑云布在他心頭,兩個人還沒來記得開口說話,別墅的大門便被打開,林舒走了出來,看了眼胡瑞文,又看看陳觀南。
然后對胡瑞文說“走吧,快來不及了。”
“不著急。”胡瑞文笑了笑,十分陽光。
“小舒。”陳觀南面無表情地喊了聲林舒,再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他十分擅長不讓自己置身于尷尬的境地,把鑰匙交還到林舒手里,直接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