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校看了眼電量,足夠了,駛過街區,風是潮濕的,像是水霧撲在臉上。
“看。”葉校喊他,是彩虹。
顧燕清看見了,彩色浮在白光里,像云海里的棧橋。
非常治愈。
“很漂亮。”顧燕清說,額頭抵在葉校的后背上,“這兒適合養老。”
葉校沒說話。
“為什么讓你爸媽搬家,在這不是很好。”顧燕清又問,有意和她聊一聊換房的事。
葉校的笑聲傳來,說“你這就有點何不食肉糜了吧。”
“怎么”
葉校一邊騎車,認真跟他探討“這些年流行逃離城市,詩畫田園。但那只是部分人的幻想。我的小學和初中都已經搬遷或者取締,這里沒有像樣的醫院,工資低到沒法想象。教育,醫療,經濟都不太行。”
落后就是落后,沒什么不好承認的。
她要逃離的是落后,不是家鄉。
顧燕清聞言默了一會,“發展需要時間。”
葉校點點頭“對。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走出去才有機會。而我爸爸媽媽的身體狀況,也需要好的醫療資源。”
等她到程之槐那個高度,她會想要做出更多力所能及的事,但她現在還只是葉校。
天黑的也很快,逐漸看不見樓房。
顧燕清問“我們去哪”
葉校說“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什么”
葉校暫時還不想說,說了就沒驚喜,她開了個玩笑“野戰,敢嗎”
車停在一片林子盡頭,高大的樹木讓顧燕清辯駁不出是什么品種,黑漆漆的。唯有涼爽的風和沙沙的葉片撞擊聲,給了他極度異樣的感受。
顧燕清笑說“野過頭了。”
葉校牽住他的手往里走,她的腳步很快,邊走邊說“給你看星星。”
顧燕清再次笑了,非常想刮一刮她的鼻梁,“今天烏云蔽日,看不見星星。回家我們用天文望遠鏡看。”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捧著葉校的臉一頓揉捏。
葉校不以為然,打開手機看時間是八點半了,按理說應該能看見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靠近水源的地方,葉校松開了他的手。
顧燕清走來的一路都是低著頭,開著手機的電筒,因為想幫葉校看著腳下,怕有蛇和蟲子。
當他再次抬起頭來時,真的看見了“星星”,泛著點點的熒光,在草叢中飛舞,照亮整個林間。
螢火蟲在顧燕清的人生里只在書籍里見識過,還是這樣大片的。這個林子沒有水源污染,沒有農藥,溫度和濕度適宜,是幼蟲的溫床。
葉校抿著嘴角,臉被熒光照亮,她難得的羞赧中夾帶些許得意,說了一句話,“顧燕清,送你一個有螢火蟲的夏天,作為收官。”
夏天要過去了,但這是一個完美的禮物。
葉校又問“有沒有感覺自己被寵愛到”
顧燕清被震撼了,除了螢火蟲,還有來自葉校的獨特浪漫,令他心顫的是她本身。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葉校“有。”
葉校上去勾著他的手,說“我小時候在田野里經常能看見。長大后就很少了,這片林子是我之前發現的,我也想把自己看過的好東西分享給你。”
顧燕清抱住葉校,“我感受到了。”
“剛剛沒說是因為有點擔心,如果今年看不到我會很丟臉,幸好還有。”
他小聲笑了下,在她耳邊說“有你我也很滿足,可以野戰。”
葉校拍了兩下他的手臂,“神經病啊。你以為這是露營地嗎,小心毒蟲出沒。”
顧燕清享受她的擊打,“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