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楊開也在逐漸遺忘他演練的這些槍術,走上了跟她那故人一樣的道路。
盧雪心中暗笑,到底還是少年心性,說什么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路,原來也不過是嘴硬,到頭來還是在效仿人家。
不過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做到遺忘一百種,也實在是讓盧雪感到震驚,他那故人可是花了幾十年功夫。
眼前這個青年的資質和悟性,是那故人拍馬也趕不上的。想想也是,人家在帝尊境便已參悟出了神通法相,放眼這三千世界,億億萬眾生,又有幾人能做到?
隨后的進展更讓盧雪震驚莫名!
楊開遺忘一百種槍術花了半年時間,再過半年之后,遺忘的槍術已經多達六百,剩下的五百多赫然也有融會貫通的趨勢。
幾乎每一天,都有數種乃至十幾種槍術消失在楊開的演練之中,而且這個消失的速度越來越快。
兩個月后,楊開出槍只時竟已不見任何槍術的痕跡,只有最簡單的刺,撩,劈,掃,仿佛一個剛剛學槍的人,笨拙地拿著一桿長槍胡亂揮動,沒有絲毫威力。
而且他那每一擊看起來都艱辛異常,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整個人的氣勢也是勃發沸騰,仿佛有無形的巨大阻力,阻擾著他的手中長槍,讓他根本無法圓潤自如。
這樣的攻擊,恐怕隨便什么人都能輕松躲開。
盧雪有些看不懂了。
可是本能地感覺到,那每一槍都有駭然恐怖的威能,那是大道至簡之境,看似簡單的動作,卻蘊藏了無窮的變化,若是自己此刻沖上去與楊開對陣,怕是抵擋不住他一槍之力。
這樣的狀態足足持續了一年之久,一年不休不眠,不停不歇。
盧雪每日提心吊膽地看著,唯恐楊開走火入魔,有心回赤星那邊給月荷報個信,又生怕自己走了楊開出什么意外,只能在一旁陪著。
兩年多下來,她的傷勢也早就痊愈了,恢復巔峰狀態,繞是如此,精神狀態時刻緊繃也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絲疲憊。
某一日,看似渾渾噩噩,雙目一直無神的楊開忽然轉動了下眼珠子,手中那重復著最簡單的動作的長槍猛地揮舞起來,行云流水,圓潤自如。
龍吟陣陣,龍威彌漫,籠罩天地。
盧雪一驚,抬眼望去時,仿佛看到一條巨龍盤亙天地,睥睨縱橫,讓人不由心生戰栗,心神顫抖。
漫天槍影將虛空籠罩,不見楊開的蹤影,視野之中只有那刺破天地,讓天地之色的槍芒。
“不拘于行,不拘于相,無拘無束,不行于一態,不定于一尊,既有雷霆風雨,又有雨露春風,超脫天地,超脫術招,我槍得自在,我心得自在!”
仰天狂笑聲,振的天地戰栗,鳥驚蟲鳴。
等到盧雪視野恢復之時,只見那半空之中,楊開黑發飛揚,單臂擒槍,一雙黑眸亮的有些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