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轉身離開,但好像有人在耳邊說話,讓她快過去。
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云姝眸光逐漸空茫,朝那邊走去,奶狗在原地搖晃尾巴,看著她的背影。
等完全進入畫室,云姝才恍然回神,怔怔打量里面的一切。
墻上掛著的畫作跟以前一樣,畫室中間的畫架和上次略有不同,上次白布只蓋住畫板的大部分,但這次整個畫板都被蓋住。
地板上的顏料也不再是之前干涸的模樣,顏色很新鮮,不久前有人用過。
昨天半夜,有人在這里畫畫,是他們中的誰
云姝走到畫板前,小心掀開白布,畫紙上的圖案慢慢顯露。
她眼眸瞪大,后退兩步,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畫紙。
上面畫的是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垂著頭,坐在巖石上,那巖石仿佛在鮮血里浸過,紅色斑駁,她手中拿著美麗的捧花,黑發被挽起,頭上戴著荊棘的王冠,脖子上戴著眼熟的紅寶石。
身后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身影。
畫上的內容太過真實,以至于讓云姝生出一種錯覺,她的身后就有一個這樣的黑影,在悄無聲息地注視她。
很快,像是意識到她已經欣賞完,這幅畫悄然飄落在座椅上,整整齊齊,沒有一絲損壞。
下面是另一幅畫。
男人斜斜靠坐在王座上,單手撐著腦袋,容貌俊美如天神,氣度尊貴邪惡,鮮血的紅和深淵的黑交織,全都成為他的陪襯。
猩紅色眼眸仿佛透過這層虛無的畫紙,看到她的存在。
輕微的咔噠聲響起。
云姝倏地回眸,門已然關上,她急忙走過去,轉動門把手,但門打不開。
畫室成了完全封閉的場所。
云姝身體僵硬,這里全都是各種關于惡魔的畫作,再加上了解到的事她不敢回頭。
墻上浮現出巨大的黑影,像是有一個存在和她共處一室。
黑影慢條斯理地在墻上移動,透露出優雅和從容,從右邊到正前方,最后順著地板,蜿蜒到畫架上,和畫紙上的存在重合。
像是隨時能走出來。
云姝轉身看著畫板,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出也出不去,這里也無法躲藏。
黑色卷起的窗簾驟然松開,遮住外面的光線,頭頂的吊燈閃爍兩下突然熄滅。
整個畫室陷入絕對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清晰可聞,逐漸加快。
云姝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在接近她,最后停在她背后。
奇怪的是,她的內心居然沒有多少害怕,而是陷入一種奇異的平靜,又是熟悉的感覺。
時間沉默而悠長。
一雙手搭在環住她的腰肢,應該是手吧,云姝想。
他貼近她的后背,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然后親密地搭在肩頭,就像普通的情侶一樣。
“喜歡嗎”低沉的嗓音仿佛從地獄而來,極具誘惑力,“人類對皮囊要求高,那副模樣你喜歡嗎”
好像只要她說不喜歡,他就會立馬換一個。
所以他是以畫紙上那副姿態站在她身后
仿佛洞悉云姝的想法,他沉沉笑了一聲,“沒錯,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換一個,這本就是為你準備的。”
人類害怕他原本的姿態,他可不想讓她也被嚇到。
云姝沉默,不知道自己該回什么,雙方都不是同一物種,她沒有說話,他卻了然她的所有想法。
這是絕對的、強大到毋庸置疑的地獄君主。
他輕啄她的脖頸,曖昧地落下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