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點頭,看著徐清圓“我不由想到,在徐固失蹤后,阿云這個人先于徐娘子出現在了梁園。如果他不是中原人,卻出現在梁園,我便不得不懷疑,他在等徐娘子進梁園,他在觀察徐娘子。
“徐固的失蹤不只讓我們疑惑,也同樣讓外族人疑惑。從此方面可見,徐固叛國的可能性極低若是叛國,阿云便不會只是留在梁園等徐娘子,觀察徐娘子。他觀察徐娘子,恰恰說明他并不了解徐固,并不明白徐固失蹤的目的。”
皇帝道“看來晏少卿已經給他定了一個身份了。”
晏傾拱手,道“陛下是否記得,上個月發往全國的邸報中寫,南蠻國要派使臣前來長安,與我大魏建交。按照邸報到達的時間算,此時此刻,南蠻使臣應該已經踏上了我大魏國土,應該已經在前往長安的路途上了。”
他停頓一下,等眾人消化一番后,才繼續“阿云非要出城,因為他必須和使臣團匯合他一定是使臣團中重要一員。所以陛下與林公應當放心,他不可能傷害林女郎。甚至有人傷害林女郎,他還會拼命保護。
“只要南蠻國想與大魏建交,而不是與大魏開戰。”
他對宰相說“林公可以讓鴻臚寺的人去查,南蠻國的使臣名單中,是否有人的名字和云很接近”
“不必查了”
一道清朗溫潤的青年聲音從外傳入。
昏昏暗夜,無人困頓。此案百轉千回,百姓們聽得興致盎然。他們聽到有人前來,紛紛回頭,讓出一位卷著卷宗、眉目雅致如蘭的俊美郎君。
百姓們低呼“長安雙璧竟然同時出現了”
“我早說要來看熱鬧吧今晚這案子,不比燈會更精彩”
來人披著風霜,身后跟著苦哈哈的案牘官員,正是長安縣的縣令,韋浮。
晏傾站在堂中西側,徐清圓站在東側,韋浮立在南側,向北側的諸位大官徐徐展開他帶來的卷宗
“當此案發生之時,臣便意識到阿云與南蠻使臣脫不開干系。臣連夜叩門,請鴻臚寺的官員一同查卷宗。我們在南蠻使臣的名單中找到了這個人
“諸位,他本名不叫阿云。他是南蠻國國王莫遮的第十子,南蠻國王子云延。”
韋浮微微笑“云延王子先于使臣入長安,探查大魏情形。但是云延王子不能被困于長安,他必須與使臣團匯合。他只好借宰相府中的林女郎一用。
“這整件事,云延王子頂多有探查之心,卻其實沒有作什么惡。只是與虎謀皮,林郎君不得不想一想,自己是否有泄露什么重要朝政訊息給那位王子。”
韋浮低下眼,淡色眼瞳中帶著一絲笑,既像譏誚、又像勸解,既像誘拐、又像護衛。
一重燭火照在他面上,他輕聲“畢竟,這可是叛國啊。”
影影綽綽的光照在堂中三位年輕人身上。
晏傾清致,韋浮內秀,徐清圓嫻雅。三人將整樁故事還原,只聽得他人瞠目結舌,大腦混亂。
誰能想到一個挾持宰相千金的事情,最終扯到的,居然是南蠻使臣團
鴉雀無聲中,“啪啪啪”掌聲響起。
皇帝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