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出現在女郎們面前,長安女郎們卻都想嫁他。
長安女郎們不缺家世不缺錢財,不用為家族去聯姻的話,她們更喜歡晏郎君這樣的人物。她們多么羨慕徐清圓可以嫁給晏傾。
徐清圓微微笑著,接受眾人各懷心思的詢問。
六月這場雨很大,她與暮明姝目光對上的時候,驀地想到了去年六月,樊川芙蓉園中紫藤花樹洞中的相依。
那時候,晏傾與她一同坐在樹洞中看雨。
樹洞中,刻著一些字。
雨漸漸小了,吃醉酒的徐清圓面頰緋紅,搖晃若柳,被蘭時吃力地扶上馬車。
回到了晏府,蘭時正要撐傘,徐清圓又躲開她,跌跌撞撞地從車中跳下,徑自淋著雨回府。
“娘子,娘子”蘭時撐著傘在院中追她。
徐清圓模糊的“我有些熱,我要吃酒。”
蘭時拉住她的手,將傘塞入她手中,哄她道“你不能吃酒了,我給你端點醒酒湯,你在這邊不要亂走,等一等我。”
囑咐其他侍女跟上徐清圓,蘭時掉頭就走。然而蘭時走后,徐清圓就將傘扔開,其他侍女勸她,她好像聽不見一樣,只顧著趔趄搖晃地在雨中淋著。
落落地淋著雨,神智因醉酒而恍惚,但她模模糊糊地記得芙蓉園中紫藤花樹后的字。
“晨曦以沐,百世來賀。我兒赤子,光華且璨。
“靈威來降,萬福皆庇。我兒束發,壽考且寧”
記憶中坐在樹洞中的晏傾抬起目光,與雨中徐清圓的目光對上。
她恍惚著看記憶中的他,她的思緒又飄向更遙遠的記憶,被更遙遠記憶中灼燙的火弄得全身發抖
而“砰”一聲巨響,看不清臉的少年郎君鉆入火海,將摔在地上意識模糊的徐清圓抱入懷中。
徐清圓顫顫地伸出手,想碰觸他的臉
“露珠妹妹,醒醒。”
“妹妹,還認得出人嗎”
徐清圓混沌著睜開眼,眼前是晏傾,她被晏傾半抱在懷中,他手中端著一碗滾燙的聞著不太好聞的藥。
她慢慢挪頭,看到四面帷簾飛揚,雨絲仍在飄搖。她被抱坐在一張竹篾小榻上,晏傾正在哄她,他發絲、衣襟都有些濕。
她烏黑目光迷亂地看著他。
他見她睜開眼,便用清和的聲音解釋“我們在一座四面通風的小涼亭中,原本設了榻是為了方便賞荷,不想妹妹吃多了酒,又不聽話,蘭時只好來找我。”
他微微笑,伸手摸她額頭“我記得你酒量不錯,這卻是吃了多少酒,才醉成這樣下次不能這樣任性了。來,把醒酒湯喝了。”
她在他懷中扭過臉,不看他的面容,也不肯喝藥。
她美麗烏明的眼中噙了水光,瀲滟如波,悠晃著噙了滿眼。
晏傾低聲哄她的聲音時遠時近,她聽不清楚,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和聲音離她那么遠,又離她那么近。她垂著臉無聲無息地掉眼淚,晏傾為她擦了又擦。
他低聲“怎么了,為什么哭是不是頭疼,快些吃藥吧。”
他哄她“只要你肯吃藥,什么愿望都滿足你,好不好”
徐清圓緩緩抬眼,看向他眼睛。
她伸出指尖,撫摸他面容。他吃驚又赧然,睫毛不好意思地顫了顫,卻并未拒絕。
徐清圓喃聲“你是誰啊”
晏傾一怔“你不認得我了”
她誠實搖頭。
他支吾道“我是你夫君啊。”
徐清圓“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