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皇上正值春秋鼎盛,太子又已近而立之年
思及此,胤祥捏著茶杯的手不自覺收緊,顯出泛白的指節。
索額圖近幾年確實心浮氣躁。
畢竟他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
若說得刻薄些,這個歲數的人還能再活幾年,也未可知。
若胤礽再不登基
不過,這二人竟膽大包天至斯嗎
胤祥的異狀,四阿哥胤禛并未看見。
只聽他自顧自說道“等到了明年冬天,你的孝期過了,想必皇阿瑪也會為你挑選一位福晉,你自己可有心怡的人選”
胤祥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皇阿瑪如今還當壯年,我又何必急著成婚”
說著,他的臉上露出幾分少年氣的調皮,“我還想在皇阿瑪眼前多做幾年孩子。”
“你啊你啊”胤禛搖頭失笑,“那時你也快二十了,難道皇阿瑪還當你是孩子不成”
“四哥此言差矣,于皇阿瑪而言,咱們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孩子。”
胤祥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他于男女情愛本就不甚在意,無論皇上指的是哪位大臣的女兒,他都可與之舉案齊眉。
然而經過那幾次預知夢之后,胤祥卻全然無心婚配了。
左不過是因為不想害了旁人。
胤祥自己也不清楚,來日能否避過幽禁之災。
畢竟他連自己為何會被皇上幽禁都不知道。
如若躲避不過,娶妻生子豈非害了旁人
皇上如今尚還愛重于他,所賜福晉必定是高官之女、大家閨秀,那樣嬌生慣養的女子,不該跟著他受那樣的苦。
眾阿哥當中,胤祥因為從小跟在皇上身邊,又被皇上著意培養為太子的左膀右臂,其品行、擔當,確乎不是其他阿哥可比。
因而雖時下多數人視女人為玩物、附庸,胤祥卻從未如此做想。
胤祥以為,若藐視天下女子,則無異于藐視己之生母。
若敬己之生母,則必不可因旁人是女子便有輕視之心。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明知自己或會有難,還拉著旁的女子一起跳進火坑。
婚配之事,至少要等解了困境再說。
幾天后。
榮國府。
晴雯坐在鏡前,將自己親手所制的胭脂用簪子挑出了一點,用溫熱的掌心融化,輕輕地涂在了臉上。
其實,晴雯如今的容色,本已不必涂脂抹粉。
但前幾日她用碧色膏脂沐浴之后,皮膚驟然變得如凝脂一般,若不以脂粉掩蓋,叫人看了,豈有不生疑的
說來可笑,天下女子為增添自己的容色,往往非得借著脂粉、衣裳、首飾之美不可。
可如今晴雯卻借著這些,將自己往丑里扮,方能壓住愈發明艷動人的容貌。
一度讓愛惜女孩家的寶玉很是看不下去,直嘆該將那些俗物丟了才好。
晴雯可不管寶玉如何扼腕嘆息,要是讓太太看見她“狐媚子”似的,恐怕她還要再死一回。
不過那天沐浴之后,晴雯所得好處,可遠非變美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