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偷聽了人家姑娘說話,自覺不夠磊落,正欲悄悄地退出去,就又聽見晴雯說道“林老爺如今雖病勢纏綿,但以林姑娘的誠心,若是菩薩有知,必能保佑林老爺逢兇化吉的。”
“天可憐見的,林姑娘早早就沒了娘,若林老爺再不好了,連我們也覺著可憐。”一個婆子嘆了口氣,說道“難為林姑娘那樣的身子骨”
胤祥怔在了原地。
林如海好轉,怎么賈府的人竟不知道
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罷了,這位晴雯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胤祥忍不住往晴雯臉上看去,只見她雖愁眉緊鎖,眼中卻隱約帶著笑,似乎并未真的難過。
如此看來,她應當是在替林家隱瞞林如海的病情。
胤祥想到這的時候,梅林身處恰好走出來兩個年輕媳婦。
賈府那幾個丫鬟婆子,與這兩個媳婦相見時,守的都是待客的禮數,胤祥當場便斷定,這兩人是林家人。
不過不等他再聽,身后的腳步聲便讓他不得不快步退出了梅林。
“原來施主在此,住持有請,施主請隨我來。”
胤祥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梅林,見無人注意這里,方才跟著小沙彌去見了住持。
而另一邊,晴雯在廟中游玩了半日,又求得了平安符,便跟著府里的小丫鬟、婆子們打道回府了。
及至回到府里,時辰也不過才到了下晌。
晴雯先去給賈母請了安,賈母見她出去了半日,也未多問,就打發她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晴雯用過早飯,小丫鬟春兒便跑了過來,說是她爹找了個把月,方在京郊找著一個合適的莊子。
“那莊子不大,只有五坰地,都是良田,又在京郊,晴雯姐姐若得空出去看看也方便,只是京郊的田,到底貴些,我爹打發我來問姐姐,可中意那莊子”
晴雯笑道“虧得你是來給我傳話的,若是給主子們傳話也這樣,早吃掛落了。我哪知道田里的事一坰是多少那莊子又值多少銀子,你不告訴我,我怎好說中意不中意的”
春兒一拍腦袋,“瞧我,一著急竟忘了說。姐姐不知道,莊稼人種地,也分大畝小畝,我方才說的一坰,便是十大畝。我爹說了,若是別處的良田,一畝約莫七兩銀子,薄田就更低些,只是京郊占著地利,往城里送菜蔬瓜果,現摘了便能送來,一來路近,二來又不怕壞了,三來京城菜價到底貴些,這地自然也就貴了,一畝地少說也要十兩銀子。”
“那莊子有幾間房舍”
“說是有兩排,十幾大間,若是逢哪家有紅白喜事,也常來租用那的大場院。聽我爹說,那莊子臨近獵園,還接待過宮里的貴客呢”
晴雯聽了,當時便有些遲疑。
“既是這樣好的地方,怎會有人愿意賣呢”
“正要說這個巧事,連我爹都說晴雯姐姐昨兒去廟里,定是行了運了,不然這樣的好事,怎就落在了咱們頭上”春兒想起爹娘在家里說的話,臉上仍有些驚奇。
“這話怎么說的難道那家人要舉家搬遷了”晴雯問道。
“正是了,那家人原是京郊一戶殷實人家,家中只有一子,雖不如咱們府里,到底也是對那孩子愛護非常。偏巧這幾日,有一位侯爺進京,在那處莊子歇了一會子,就這么一會兒,那侯爺的幼子便和這家的小兒子處得極好,非要帶他回府當伴讀不可。”
“你是說,那位侯爺的府邸不在京中”
“巧就巧在這,普通人家的孩子,能給侯府公子當伴讀,來日多能飛黃騰達,那家人又只這一個兒子,自然得隨著兒子一道去,不過事出突然,他家人丁又不旺,在京城沒什么親戚可托付,故而才急著將莊子賣了,五坰地,兩排大房,統共要五百兩銀子。我爹說,若是他們不急著賣,這莊子七百兩也是有人要的。”
晴雯雖覺著蹊蹺,可她到底也不認識外頭的人,萬想不到會有人特意演了這么一出巧宗,只等著她撞上來,于是便說道“你回去告訴叔叔嬸子,就說那莊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