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鬟嬉鬧在一處,至飯時方才散了。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外頭的人便忙碌起來。
因寶玉今日要見十三爺,房里幾個丫鬟也都未曾閑著。
“這個汗巾子顏色不好,把那條松花色的拿來。”
“那一套佩在頭上的珍珠怎么少了一個定是又叫那起子眼皮子淺的摸去了。”
“早飯好歹吃幾口,哪里就那么急了”
“先去給老太太請安,回來披了披風出去,仔細凍著。”
一陣忙亂過后,寶玉方齊齊整整地出了院子,到二老爺的院里請安去了。
晴雯不知道前頭的事,見終于無事可忙,方開了匣子,將先前廟里求的平安符拿了出來,又開了箱子,取了些浸了碧色膏脂的香料來,將符紙拆開,將香料細細包了。
就在剛剛,她想到了一個能將碧色膏脂帶到莊子的辦法。
其實晴雯之所以不將碧色膏脂直接交予旁人,一是怕四善寶瓶之事暴露,二是怕旁人察覺碧色膏脂有異,一時起了貪心,自己貪下了也未可知。
然時下之人多偏信鬼神之說,若晴雯以符咒之流為掩飾,將碧色膏脂送進莊子,受托之人怕遭天譴,恐不敢細細查看,更不敢將之據為己有。
且晴雯若將平安符交予旁人,叫他將符送到莊子上,在自己中意的那一小塊地里埋了,來日那塊地長出的瓜菜水靈,也可推說是寺廟的符咒靈驗。
反正林姑娘上次已借著那寺廟扯了一次謊,晴雯倒也不妨扯第二次。
那小廟香火不盛,若借此多些香火錢,也不是壞事。
想到這,晴雯叫來了春兒。
“前兒我在廟里求的平安符,如今還有幾個,你拿了去,請叔叔幫我到莊子上挑一塊最好的地,將這平安符埋在四角,全當是求個好寓意了。”
春兒只當這是風水之說,便接了平安符,找她娘李嫂子去了。
晴雯去了一樁心事,方松了一口氣,便聽見窗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
府上女眷行動間罕有聲響,這腳步聲卻沉穩有力,聽著不像是女人的腳步聲。
倒像是個男人。
晴雯心中一驚,暗道
莫不是十三爺來拜見老太太來了
晴雯剛送了春兒出去,此刻正站在碧紗櫥外頭的走廊上,與外頭的人只隔著一層窗紗,頓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就近藏在了一根木柱后頭,盼著來人過去,再偷偷溜回屋去。
她哪里知道,胤祥精于騎射,武藝不俗,五感更是敏銳。
早在她藏身之前,胤祥便已經瞧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