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得趕緊跑了。”
身后的人輕聲說道,腳步聲漸行漸遠。
中原中也滿臉猙獰,手里拿著一個被拆開的禮盒,渾身充滿殺氣。
禮盒里是一個被彈簧連接的玩偶,玩偶的樣子像一只蛞蝓,它在彈簧上東倒西歪,看上去很有重量。
這個玩偶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光,看上去應該是鐵或陶瓷做的。
中原中也的右臉,有一個紅印,顯然他是被盒子里的蛞蝓給砸了臉。
我剛走進來,搭在門把上的手還未放開,中原中也就來到了我面前。
他滿身酒氣,平日清澈的藍眸此刻帶著些微醉意。
中原中也身形搖晃,右手直接按在門邊上,攔住了我的路。
他似乎沒看見我,抓著門身體前傾,靠近我看向門口。
很快我意識到這樣的姿勢有些不太對勁,我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與他的距離。
他握住門把前傾的動作,正好將剛進門的我圈在他身前的空間里。
嗯,就像被他壁咚了一樣。
中原中也的動作并未止住,而是繼續前傾。
下一秒,他頭上的帽子碰到了我的頭發,帽子從中原中也頭上掉下來,晃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頭發擦過我的臉頰,我近距離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酒味和煙味混雜在一起,屬于男性的荷爾蒙氣息隨著這些味道蔓延過來。
我頓時愣在原地。
“明天別讓我看見你,不然我絕對揍得你半身不遂,你這條臭青花魚”
他喊完,將左手拿著的禮盒扔出去后,還想再追出去。
店里的客人紛紛看向門口,嗑著瓜子觀望這邊的動靜。服務員不知所措地站在不遠處,不知道是否上前。
中原中也松開手,手臂徑直往前,眼看就快要勒到我的脖子了。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站著個人啊
這是有多生氣才會無視周圍的環境啊
“中原先生”
我叫了他一聲。
中原中也停下動作,后知后覺地直起腰看向我。
我平視過去,看到了他的眉毛,默默地下移視線,望進他的眼睛。
哦,今天穿了高跟鞋來著。
“雪奈”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小姐”
他呢喃出聲,頓了一下,又加了個后綴。
我驚訝于他對我的稱呼。
偶然碰見這么多次,中原中也很少叫我的姓氏,更別說名字了。每次打招呼都是“呦,好巧啊”或者“你去買菜嗎”這樣仿佛鄰居打招呼一樣,充滿生活氣息。
門外吹來捎帶涼意的風,頓時將中原中也的腦子吹醒了些。
我蹲下、身去,撿起他的帽子,拍掉上面的灰塵遞給他。
“多謝。”
中原中也接過帽子,又看了我一眼。
“你也來這里喝酒嗎”
他聲音低沉,帶著些微沙啞地嗓音說道。
我笑著點點頭,見他像是清醒了,松了口氣。我默默退開了一步,也不再在意他的稱呼。
因為我更喜歡別人直接喊我的名字,畢竟“產屋敷”這個姓氏是屬于主公的。
“咔噠。”
我松開手,門緩緩關上。
中原中也鼻尖微微顫動,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
他突然想到剛剛過于接近的距離,瞬間覺得酒吧里的空氣太悶,悶得他開始全身發熱。
他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不自在地扯了一下領叉的黑色皮帶。
中原中也眼瞼微垂,酒吧內閃耀的燈光拂過精致的臉龐,一抹紅暈若隱若現,不知是因為酒意還是因為別的什么,令人看不真切。
此時,他的身后走來一位頭發灰白、右眼戴著單邊眼睛的男人。
他看上去有五十歲,卻精神矍鑠,腰桿筆直,顯得十分健康。
“剛剛抱歉,那個沒有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