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的血有變化”
“無慘的細胞活躍了,它們在刺激你的神經,在你聞到稀血味道的時候,持續使你保持饑餓的狀態,試圖引誘你失去理智。”
愈史郎語氣平緩地訴說他的發現,“但是,在抽你第二管血的時候,那些細胞又平靜了下來。”
說完,他厭惡地皺起眉頭,忍不住低聲咒罵“那個混蛋,連細胞都這么陰險惡心”
“呵”
我低低笑了兩聲,目光灼灼地盯著試管中的血。
“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到地獄里,絕對要狠狠地揍得他痛不欲生”
剎那間愈史郎對上一雙鮮紅如血的豎瞳,頓時汗毛豎起。
果然,女人生起氣來十分可怕。
他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六月初,路邊樹木枝葉繁茂,綠葉蔥蔥。
小溪自公園里的櫻樹林蜿蜒而下,從人工破開的小渠流入公園外圍的河流。
河岸兩邊是略微傾斜的草地,這條緩緩流淌的小河一邊是植滿櫻樹林的公園,一邊是一條安靜的街道。
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只有幾名老者提著袋子從前方的拐角處走出來。
街道左邊是高高筑起的石墻,石墻之上是自然生長的灌木與常見卻又叫不出名字的樹木,行人抬頭看去可以看到高聳的紅色鳥居。
神社與別墅區就直線距離來說,其實很近,也就是在河對岸的公園后面而已。
因為過河的橋離神社有些距離,因此稍微拉長了腳程,但也還是在步行范圍內。
我拿著掃把,沿著神社的臺階往下掃去,將掃出來的灰塵、泥土和葉子等掃入垃圾鏟,倒入街邊的垃圾桶。
“嘩啦”
河邊傳來水花四濺的聲音,我轉頭望過去。
一只手從河水里伸出來,扒在岸邊的草地上,緊接著一位青年從水中爬了出來。
他趴在草地上,渾身濕透,黑色的頭發軟踏踏的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色的外套在岸邊漂浮著,衣領被水面露出的石頭勾住。
青年咳嗽了幾聲,嘴里還念叨著什么,伸手撈起了外套。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似乎是想要擰干外套的水,但他剛站起來又跌坐了下去。
我連忙跑過去,來到他身邊查看情況。
“啊快要餓死了”
低啞的聲音從青年口中傳出。
“絕食這種自殺方法ass,太難受了”
我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朝他伸出手。
“你沒事吧”
忽然,青年抓住我的手,他抬起頭來,我看清了他的臉。
青年俊俏的臉上,右眼被繃帶纏住,左臉貼著紗布,臉頰微微凹陷,消瘦的下巴隨著嘴唇輕輕顫動。
白襯衫被溪水浸透,緊貼在青年身上,隱隱透出包裹住他纖瘦身軀的繃帶。
“巫女小姐,附近有沒有賣吃的地方”
他微微一笑,用唯一露出的左眼看著我。
“再不吃東西的話,我可能就要死了。”
笑意不及眼底,鳶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仿佛他口中所說“死”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但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個男人真的會因為不吃不喝把自己弄死。
六月初的風雖不及七八月那般炎熱,但吹在剛從帶著涼意的河水中爬出來的人身上,還是有些冷的。
太宰治爬起來,站在風中抖了抖,他皺了皺鼻子,打了一個噴嚏。
他揉著發紅的鼻子,眼角掛著生理性淚水,肚子里響起了饑餓的交響樂。
太宰治摸摸癟癟的肚子,就像是個落入水中的流浪狗,看上去可憐極了。
“看來是餓慘了呢,跟我來吧,這位先生。”
我站起來,微微一笑看著他,然后領著太宰治走回了神社。
太宰治踏上最后一個臺階,看著神社沉吟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