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因為自己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真是的,我把你帶回來可不是給自己找氣受的。”
我一手拿著紅豆包,一手拿著醫療箱,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先吃這個面包墊墊肚子,我等下再給你弄吃的。”
太宰治極其自然地拿過紅豆包,撕開包裝吃了起來。
嘴巴被食物塞滿,他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你不管我不就好了,這樣你就不會被我氣到了不是嗎反正這個世界上,對有困難的人熟視無睹、視他人生命如螻蟻的家伙多得是,你沒必要強迫自己成為善人,因為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救下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惡人也不會因此而減少。”
“隨波逐流不就好了嗎反正大家都那樣做。”
我看著他把面包大口大口地吃進嘴里,臉頰鼓起,就像一只餓極了的松鼠。
頓時我松開緊皺的眉頭,表情柔和下來。
“叮鈴”
風鈴在風中搖曳,敞開的門外,紫藤花沐浴在陽光下晃動著淺紫色的花枝。
庭院里架著晾衣架,衣架上晾曬著粉紅格子的床單和印有菠蘿圖案的淺黃色被褥。
金色的陽光從門外灑進客廳,沿著榻榻米照在矮桌上。
我低頭看著被太陽照耀著的手,屈指攏了攏掌心的陽光。
“確實。無論幫助多少人,那樣的人也不會減少,世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因為人總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發生改變,抱有初心的人少之又少,人性如此,所以呈現于世的事實也如此殘酷,但是呢”
我抬眼看向太宰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個世界善惡不是絕對的,善人可能會因為邪念、誘惑而變成惡,惡人可能會因為尋找理想、救贖而選擇變成善。有人說人之初,性本善,又有人反駁人之初,性本惡,說到底,善與惡是人類基于社會道德的分類和定義,只是不同時代不同看法而已。”
“嘛,什么善與惡,這些復雜深奧的東西我不是很懂啦,對我來說,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無愧于心而已。”
“就比如,有人在我眼前倒下,我就沒辦法放著不管。”
太宰治咽下嘴里的面包,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又變得像是混沌那般的黑,再一次望進我的眼里。
片刻,太宰治閉上眼睛,嘴角緩緩勾起。
“即使是倒在你面前的是掙扎在泥沼之中、渾身臟亂的野犬”
他這樣問著,再睜開眼時,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邊的笑意明顯了許多。
我聽罷,忽然間想起鬼殺隊的朋友們。
面對鬼舞辻無慘壓倒性的力量,他們渾身傷痕,奄奄一息,甚至缺失了身體的部位,但是他們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泥土中掙扎,在血泊中掙扎,在死亡中掙扎,直到生命耗盡的最后一刻,眼里仍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我輕輕笑了兩聲,面色溫柔地應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為這是個殘酷,卻又無比美麗的世界啊”
我看著掌心中溫暖燦爛的陽光,閉上眼睛感受著它的溫度,“就像這太陽的光輝,美麗至極,而每一個生命都有享受它的權利。”
太宰治沒有說話,我也沒有去看他此刻的表情,只是低頭把醫療箱打開。
我再次看向他時,發現他一手拿著吃了一半的紅豆包,一邊對著鏡子撥了撥頭發,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聽剛才的話。
但無論他聽與不聽,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只是在表達我自己的看法而已。
“太宰先生,快些把繃帶解下來吧,雖然不知道你傷在哪里,但不管怎么說濕掉的繃帶會讓傷口感染的。”
“啊,我自己來就好了。”
一只修長的手拿走我面前的醫療箱。
我看過去,發現太宰治已經開始解下手腕上的繃帶了。
“不需要幫忙”
“不用不用,雪奈忙自己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