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想起幾天前在八原發生的事情,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雪消失后,那個叫富岡義勇的男人神色怔然地望向雪消失的方向。
“他是誰”
“總覺得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皺起眉頭,環顧四周,平靜的雙眸里浮現疑惑的神色。
夏目貴志僵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對上他的視線時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中原中也微微挑眉,閃到富岡義勇身后,干脆利落地敲暈了他。
“中也哥”
夏目貴志驚訝地看向他,語氣譴責,“怎么說也不用打暈他吧”
“那你想讓他看見妖怪嗎”
中原中也瞥了眼躺回石頭上的富岡義勇,反問道。
夏目貴志語塞,抬手扶額嘆了口氣。
“不。”
找到各自丟失的東西后,夏目貴志架起富岡義勇的胳膊,準備帶他出去。
中原中也默默地抬起手,動了下富岡義勇的肩膀。
瞬間,夏目貴志感到肩上的重量輕了很多。
敏銳的他看向中原中也,溫柔地笑了起來。
“謝謝。”
中原中也無所謂地擺擺手。
突然,原本呆在樹林里的斗笠妖怪涌了進來,滑跪到地上向兩人表示感謝。
夏目貴志連連擺手,不好意思地讓他們趕緊起來。
“跟我來,我帶你們走出森林。”
斗笠妖怪抓住中原中也的衣角,示意他跟上他們。
路上,一行妖怪簇擁著三個人類前行。
“為什么雪明明說跟他是朋友,而他卻不認識雪”
中原中也看向夏目貴志背上的人,將一直縈繞在心口的疑問說了出來。
“雪大人是妖怪哦。”
斗笠妖怪仰頭看向他。
“人類的壽命非常短暫,生老病死,眨眼之間就會離開人世。”
“妖怪如果和人類做朋友的話,就要忍受朋友離去的痛苦,經過漫長的等待,好不容易等來朋友的轉世,卻沒有了相識相知的記憶。”
斗笠妖怪目視前方,把手揣進衣袖里。
“人類的性格取決于周圍的環境和自身的經歷,就算再次遇到了又能如何,也不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人類死了就是死了,就算遇到了轉世,也只是長相一樣的人而已。”
“即使再次成為朋友,也就意味著注定要面對死亡的分別,這樣不斷循環往復,又有誰能夠忍受的了呢”
“而且,人類并非能夠一直看見妖怪,突然有一天看不見妖怪后,結緣的人類和妖怪,他們的世界就此分開,再也沒有交集,無論在面前喊得多么大聲,人類都聽不見”
“聽不見的啊”
斗笠妖怪宛若嘆氣般輕輕吐出一句話。
夏目貴志微微一愣,驀地想起曾經聽過的一番話。
“這就是不可結緣嗎”
他輕聲呢喃,心里涌起絲絲縷縷的憂傷。
斗笠妖怪動作一頓,點了點頭。
“不愧是夏目大人,就是這個意思。”
夏目貴志笑起來,抬手拍了拍妖怪的腦袋。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總會有一些妖怪,愿意與人類結緣,在漫長的時光里迎來一次又一次的輪回。”
斗笠妖怪疑惑不解地說道。
“或許是因為”
夏目貴志抬眸看向夜空,琥珀色的雙眸倒映出盈盈月色,透過虛空看向久遠的記憶。
“一旦嘗到了被人陪伴的滋味,就再也不能忍受孤獨了。”
中原中也眼瞼微垂,安靜地聽完斗笠妖怪和夏目貴志的對話,想起雪離開前看向富岡義勇的溫和眼神。
“也有的人類天生就能看到妖怪,因為他們體弱,注定活不長久,所以容易看見彼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