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獨自一人睡在床上,輾轉難眠。
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能睡的。
她戴上面具,想去院子里透透氣,剛掀開被子,忽然聽到一聲似近似遠的狼叫。
又有狼
方瑤側過頭,想再仔細聽聽,卻聽到外面有人靠近和壓低嗓音的談話聲。
“老二,外面留燈了嗎”
“頭兒,留了,還系了帶子。”
“嗯,待會兒應該會有人來收了。”
方瑤聽得一頭霧水,不過想想既然是驛站,可能是往來送信的驛卒吧
談話聲很快結束,外面又恢復了清寂。
她豎著耳朵仔細聆聽,可除了偶爾有人出門走動、還有積雪壓斷了樹枝,發出輕微咔嚓聲外,再也沒有聽到其他聲響。
困意逐漸襲來。
深夜。
雪地中。
一高一矮兩個男人舉著火把往前走,深深的積雪將他們膝蓋以下的褲腿全部浸濕,冷得直打哆嗦。
“他娘的,怎的這種時候來,老子腿都快凍掉了。”
“你這憨貨懂個蛋,就是要這時候來才好,若是這次”
矮個男人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扭頭往后看了一眼,“你剛有沒有聽到狼叫”
“狼個屁,這可是在官道上,咱們走了多少道的路了,甚時候見過狼怕不是你耳朵眼兒出問題了吧。”高個男人凍得駝起背,忍不住催促道,“莫要神神嘰嘰了,快些走吧,到時好回去交差。”
矮個男人揉了揉被風吹得毫無知覺的耳朵,小聲嘀咕:“娘的,肯定是這鬼風害的,吹得老子滿腦瓜子嗚嗚響”
兩人繼續往前走。
然而這次,沒走幾步,高個男人卻停下腳步,扭頭朝后看。
“怎的不走了”
“不是,你覺不覺得,有人在跟著咱們”
“啊”
矮個男人忙轉身將火把往后探了探,附近的雪地里空無一物,他不由擰起眉,粗著嗓子吼道:“他娘的誰在后面鬼鬼祟祟的給老子滾出來不要讓爺逮住你”
他話說到一半,身子突然僵住。
有濕冷的東西輕輕搭在他的肩膀兩側,溫熱的呼吸輕輕吐在他的脖頸后面
咚咚咚。
驛站里響起了更鼓的敲擊聲。
方瑤痛苦地睜開眼睛,覺得自己好像才閉上眼睛,怎么就五更天了。
穿好衣服出門,遇到楊高、阿武他們從旁屋出來,一個二個都是精神不濟的模樣。
驛站準備了早食,但聞了一晚上的大糞池子的方瑤完全沒有胃口,外面樊辰已經將馬車牽了出去。
驛長領著驛卒跟在后面,一直熱情地將方瑤他們送出大門。
外面天還沒亮,四周一片漆黑。
雪倒是停了,只有零星的雪沫子從樹上落下,大門口的燈籠早已熄滅,頂上覆了一層淺淺的積雪。
方瑤想起昨夜聽到的話,不由隨口問了句:“你們這里系帶子是甚么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