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城外路邊常見僵尸,官道也由附近諸軍的將士們日日掃雪方可通人。
城外宛如人間煉獄,易子換妻,人肉為食,人骨為柴。
城內也好不到哪去,官府發下的救濟糧,每日不過粒米可數的二碗清粥,這如何能夠
這兩碗清粥百姓們只是出來一趟就消耗完了,大家餓的是面黃肌瘦。
不少人家家中無柴可燒,無煤可燃,家中冷如冰窖,只能去官府臨時搭建的窩棚,窩棚內燃著質量極差的炭火,煙熏火燎,一個不小心就中毒了。
這日子已是十分艱難,可止不過短短半月,炭火就斷斷續續,后來直接斷了,眾人躲在窩棚內凍得瑟瑟發抖,眼看就要過不下去了。
他們聚眾去衙門那問,十回有九回都被攔在門外見不到人,好不容易見上一回,又推脫他們現在也沒有炭火,朝廷給的救濟還在路上,在等等,在等等。
這一等,等了十來天也沒有下落。
“水生哥哥,我們回去吧,我好冷。”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虛虛的靠在比她高一截的男子身上,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這群狗官”水生緊握雙拳,憤恨的看著衙門的大門。
“你這刁民你是什么眼神”衙門口的守衛上前大聲呵斥,眼神里都是對他們鄙夷。
水生氣不過上前就要和他們理論,卻被同行的漢子攔住,“水生,我們先回去,不要和他們吵。”
水生滿眼的不服氣,卻被同行的人強行帶了回去,那守衛嗤笑一聲,呸了一口,揚長而去。
“你們幾個攔我做甚”水生用力掙開他們,質問道。
那幾個人也俱是面黃肌瘦,只不過之前的底子好,比其他人看起來強壯不少。
“水生,你和衙門的守衛爭論什么吵贏了浪費力氣,輸了再把你帶進牢里關起來。”
“他憑什么關我”水生不服氣的大喊,緊接著是無能為力的憤怒和悲傷無奈,他帶著哭腔,嗚嗚咽咽的開口道,“棚里的炭火斷了多少天,你不是不知道整個棚里除了我們幾個還能活動,其他的哪還有力氣陳媽,張叔,吳姨,眼看就要不行了你說我能不急嗎”
“他們若是能給我們添上炭火,添上糧食,把我抓去也就抓去了。”
那幾人聽見水生的話,臉上俱是一片悲戚之色,“水生,你說的這些,我們誰不知道”
“可這狗娘養的官,就算把你抓去,也不會給我們添炭火。”
水生憤憤不平,“我看分明是他們把我們救濟全貪去了”
同行的一位黑瘦的小伙,耷拉著頭,無奈說道,“這又有什么辦法呢”
水生冷哼一聲,“我看咱們干脆反了他們,自己去糧倉把糧食拿出來,給大家吃個夠。”
“水生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快回去吧。”
水生眼里滿是不服氣,跟在他們身后朝災民所搭建的帳篷走去。
他們才走到半路,就發現這條路上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日這條路冷冷清清,除了雪就是雪哪里會有半絲人氣。
可今日這條路居然被人打掃的干干凈凈,遠處還能聽見嘈雜的人聲,許是他們餓昏了頭,居然還聞到了香甜的米香,蔥油餅的香味。
他們幾人本就饑腸轆轆,如此一聞更是勾起了肚子里的饞蟲,口水不爭氣的從嘴里就出來了。
“水生哥哥,我好像聞到了飯香。”小女孩的眼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