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掛樹梢,一家子人偷偷摸摸的來到了河邊。
朱五六和幾個小子跟在后面,很是辛苦。
這一天爬上爬下的,本以為終于回了狗窩能躺下休息了,沒想到九九八十一難還差這一難。
“爹,咱們也洗洗吧。”
朱五六沒拒絕。
嗯吶,是,來都來了,洗洗吧。
朱五六、周滿、三兩,這三個男的本來是不愿意洗的,他們來這純屬是天黑怕女人們在外出事,這才一路護送,順便在邊上放風。
等一路到了河邊朱五六發現一路上也沒有人,也算是安下心來了,同孫佩芳說道:“你們就在這吧,這地方偏又是上游,往日里沒有人來,水也干凈,快麻溜洗吧。”
“那你們呢”孫佩芳問道。
“俺們在你們下邊也洗洗。”
“那、那不是俺們女人洗過的水。”
夜色太深,朱五六看不清孫佩芳臉上的紅,孫佩芳也看不見朱五六臉上的笑。
“媳婦溫香軟玉的水,有啥好嫌棄的全當是和媳婦洗鴛鴦浴了。”
“不害臊”
一聽孩兒他爹說著話,孫佩芳就成了十六歲剛出閣的小姑娘,羞答答的就跑了。
等下游一聲接著一聲的浪花傳來,幾個女人家你看我我看你,知道這是那頭下水了。
自己這邊也就沒啥顧忌了,紛紛的開始迅速脫衣服解褲子。
脫到一半,一陣陣細碎的哭聲傳來,周歡耳朵靈敏,手上動作瞬間滯住。
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舅母,你聽沒聽見什么聲音”
孫佩芳正給元寶脫衣服呢,聽周歡這么一說神色一怔。
側耳去聽。
果然,是有聲音,像是女子的哭聲。
這大半夜的,這山里面不會是有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吧。
孫佩芳腦洞大開,忽然想起來江河說過的話。
他是不是說這次發了洪水,好些繡娘不是香消玉殞就是尋找未果
香消玉殞的那些繡娘算不算是冤魂
會不會今晚陰氣濕重出來索命
孫佩芳用衣服裹住了元寶,又將喜寶和周歡拽到了跟前。
下游那邊嘻嘻哈哈的已經開始玩水了,這邊幾個女人脫的半拉可及還沒下水呢。
孫佩芳看了看赤裸裸的幾個人,是喊朱五六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周歡說道“舅母別怕,我去看看。”
“別去”孫佩芳拉著人,萬一那女鬼抓住了周歡怎么辦萬一她沒吃了周歡反倒附體了怎么辦還是先穿上衣服買點紙錢燒了再來洗澡的好。
“算了吧,我都埋汰成這樣了那女鬼還要吃我她也不嫌惡心。”
周歡看著自己腰上的黑泥,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重新系上了衣服,挺胸抬頭,闊步上前。
鬼也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怕她她就越欺負你,像周歡這樣,走的大步流星的,說不定那女鬼還要躲著她呢。
孫佩芳在后面看著,摸了摸元寶和喜寶的頭,“瞅瞅你們表姐,膽兒太肥了,河里邊淹死會水的人,你們可不許跟她學,你們哎,沒她那么好命。”
說完,孫佩芳心里直突突,順勢給自己的衣服先套上了。
這是以防萬一。
萬一今天周歡走了背字,那她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受罪嗎那她肯定要上了,拼了命也得上。
“舅母”
“噯”孫佩芳回過神,心道一聲壞菜了,是不是自己整不過女鬼喊人救命呢。
二話不說提著拖地的裙子就往前沖。
心里又怕又氣。
告訴別去非要去,今晚上要是有命回去,她必須得讓朱五六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