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澈的眼神，稚嫩的言語，輕盈的步伐，都在不知不覺中，離她遠去。
雖然缺了幾周的復習，但她的基礎還是扎實的，阮萌考試前兩天翻出試卷找手感的時候，猜想自己不會考得太差。
分數出來后，與她的預期相差不多，剛剛夠上a大。
如果當時她能再次碰見那個朋友的媽媽，她或許會盯著對方問“阿姨，這個分數配得上和您女兒做朋友嗎”
但實際上不會有再次碰面，她也不會真得這么說。
五月，六月，還有即將到來的七月
曾經時間是溫柔的春風，滋養她成長；而今年春天遲遲沒來，寒風化作了利刃，一點點磨平了她的脾性。
她清楚，在一些人眼中，她的爸爸進了監獄，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們遠離她。
再后來，分數雖然如愿，她卻沒有報志愿，當時她已經找好了家教的工作，直播也有了一點點起色。
親戚曾經勸她“你們家不是有那個房子嗎你找個中介把房子賣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好不容易考出成績了，最后不去上學多可惜呀”
阮萌說了謝謝，但也沒有接受建議。
這個房子，是她的家，是她唯一覺得會一直陪伴她，給她安全感的地方了。
何況，錢可以靠賣房子解決，弟弟又讓誰來照顧
她不想讓弟弟寄養在別人家里，她寧可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于是，哪怕知道自己其實遺憾，其實不舍，她還是任性得走上了如今這條路。
“那段時間，我有無數次感覺到難堪，以我淺薄的人生閱歷”
“至少在那些事情發生之前，我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面臨這些。”
講述這些的時候，阮萌已經平靜了許多。
截止到今天十月十九日，實際上并沒有過去很久，但對她而言，又恍如隔世。
“我的故事說完了。”說完這句，阮萌就整個人松懈下來。
她不再言語，轉而去等余年的反應。
隔著網線，她看不到他此刻的模樣，卻也正好可以盡情設想。
設想他會不會覺得她挺可憐的，或者覺得她幾次選擇實在無厘頭。
但余年似乎在思考別的問題，他冷靜又平淡地接受了她說的故事。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他反而變成了無厘頭的那個，問“你并不是沒想過改變吧”
“啊”阮萌吸了吸鼻子，剛回憶完自己這幾個月的不如意，還有一絲感性，卻被余年一句話問懵了。
“你聽完我說的，不應該”她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接著說，“不應該覺得我很任性嗎”
“出了這么大變故，我卻還要抽出精力參加高考，高考還不錯，卻扭頭放棄上大學。”
“再不濟，你是不是也應該裝作可憐我一下”
余年本來難得正經沉著聲，被她這么一說，失笑“你想要我的可憐”
“不是”阮萌再次縮了縮腦袋，覺得自己實在摸不清余年的進攻套路。
好在余年很快解釋說“我指的是你講故事之前說的那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也沒想過改變。”
“你現在好像很不想麻煩別人，但以前你拉著我問了半小時理綜題目的時候，似乎并不覺得會麻煩到我。”
“是你沒想過改變，還是經過一些事情，你才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