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驍嘴角勾出抹譏諷的笑意,這么些年他夫婦二人沒受過族中半點恩惠,如今他不過是秉公辦理了樁事情,就開始討好巴結著來求事,別說是快要和楚南梔和離了,就算是還能正常過日子,自己也不愿看到這婦人擔此風險。
想了想,他故意親昵的對楚南梔說道“娘子,時辰不早了,快些將屋子收拾好了回岳母家吧,別讓小寶們擔心。”
“噢。”
楚南梔有些驚愕的看了看他,這聲娘子來的實在猝不及防,猜到他是在演戲給族人們看,也趕緊順勢回道“那郎君和父親、母親稍后,我這就去打把鎖回來。”
“慢著。”
誰知楚南梔剛要起身,堂上靜坐許久的二叔公林博就將她喊了回來。
林博肅著臉,不敢直面楚南梔,卻拐彎抹角的將矛頭轉向了林錦驍
“大郎,老朽聽說你這娘子前陣子給縣里的醫館送了張方子,那姓孫的老醫師憑著這張藥方如今在縣里勢頭正盛,都快將你叔公家的藥房擠兌得不成樣子了,大郎還是該好好管管你這娘子,畢竟我們才是同氣連枝的,有什么好事還是得先考慮著自家族人,可不能做那些吃里扒外之事。”
“二叔公這話好生沒道理。”
林錦驍經不住冷哼了聲“內人自己的手藝她要交與誰是她自己的事,更何況人家掏了銀子買藥方,二叔公想讓我如何去管此事”
他話語剛畢,楚南梔就笑著接過話來“二叔公別怪我家郎君說話蠻橫,所謂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那孫醫師給了我一百五十兩銀子,又送了十支老山參為大郎調理身子,這陣子大郎吃的藥也都是老醫師送來的,如此厚意我自該涌泉相報。”
稍稍的停頓了片刻,她臉上的笑意漸漸轉得深沉了些“二叔公開藥房是為了掙錢,我手里的藥方自然也是為了一家人的生計,都是逐利,我總不能只顧著族人而餓死自己這一家老小吧。”
雖是滿臉溫柔氣,可綿里藏針的一席話直接懟得二叔公林博啞口無言。
別說給林錦驍送的藥材,光是十支老山參怕是就得兩三百兩銀子,如此財大氣粗實非常人所能及。
林亭臻在一旁看著臉色愈發凝重的楚文畢夫婦,心里也頗有些懊惱和不滿。
自己好歹是舔著臉求人家辦事,這二叔倒好,想要人家的方子還倚老賣老的來責備夫婦二人,哪里有半分求人的姿態。
他儼然看不下去了,當著眾人的面就向林博斥責道“二叔,你別怪侄子無禮,侄媳婦剛才的話說的不無道理,你也是開藥房的,大郎前陣子受了如此重的傷,都沒見你送些藥材過來,錢老醫師宅心仁厚,幫襯了大郎一家,侄媳婦送他藥方回報恩情怎生就成了吃里扒外了”
林博聽得一陣汗顏,也不敢再吱聲,臉上陰晴不定了一陣,默默的起身同眾人拱手作禮后毅然離去。
四叔公林奮心里憋著事,可聽了族長的這番話,幾度欲言又止,最后只得不動聲色的閉上了嘴。
“四叔,我們也先回去吧。”
林亭臻向林奮示意了聲,又帶著笑意與楚南梔一家作禮道別“老妹妹,楚老弟,在下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眸光流轉間再看向林錦驍時,眼底里忽的多了幾分暖人的關切之意“大郎,你好好養傷,過些時日老叔再來看你。”
林奮跟著起身,走到門口忽的回過身來深深的打量了眼楚南梔,想說句話始終難以啟齒,最后只得隨著眾人一道悻悻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