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從小就戒備心重,下意識地就躲了開去。
見他當真不動了,嵐寶兒很是滿意。
衣服脫下,那纖細瘦弱的身上,滿是鞭痕,新傷舊傷都有,還有正在流血的。
這樣的情況嵐寶兒從未遇到過,她呆呆的,一動也不動。
厲旭堯以為嚇到她了,抿著唇,打算將衣服穿回去。
嵐寶兒忙拉住他的手,這一刻,她忘記了阿爹的叮囑,小手附上他手臂上鮮血淋淋的傷口。
厲旭堯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但一想到,不過是一個小孩子,想來也對他造不成什么傷害,就沒動。
嵐寶兒的手距離傷口一厘米左右的距離,手跟著傷口的長度劃去,速度很慢。
厲旭堯驟然感覺到手臂上似是覆蓋了一層溫暖,他猛地轉過頭去。
只見方才還在滴著血的傷口,在那雙小手劃過之后,竟是沒了,甚至連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找不到。
他錯愕又震驚地盯著小女孩。
而嵐寶兒專注于為他處理傷口,并未理會他。
等他回過神來之時,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差不多一半。
本該是滿目狼藉,現在卻是變成了潔白光滑。
他不知道小女孩這是什么能力,只是本能地拉住了她的手。
嵐寶兒被他突然這么一拉,驟然停下了動作,她抬眸看去。
厲旭堯明顯看到了她眉宇間的疲憊,明明不熱的氣候,她額前卻是冒著汗。
不知怎的,一抹不悅,浮現在心頭。
“停手吧。”他冷冷地說。
嵐寶兒不解,狐疑地問“為何就快要好了。”
厲旭堯蹙眉“不需要。”
不需要為了他這樣一個人,做這些事。
她知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危險
若是他是心懷歹意之人,見識到這樣的能力之后,怎還會放她安然離去
“阿堯”嵐寶兒雖是年幼,可也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在家族里,沒人能法抗她的任何話,“你乖一些,別鬧”
語氣嚴肅,甚至隱隱間,還有著一絲威壓。
厲旭堯再次錯愕了。
面對著厲老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他,這是被一個小丫頭給唬住了
見他不再反抗了,嵐寶兒又繼續了。
厲旭堯緊抿著唇,一言不吭,只是周身的戾氣在逐漸疊加著。
不知道過了過久,嵐寶兒收了手,她一臉倦容地說“阿堯,我睡一會兒,你,別吵我。”
話音剛落下,人就倒了下去。
厲旭堯手快地扶住了她的頭,讓其睡在自己的手臂上。
將她身上的披風拉緊,又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而后才盯著她那張無任何防備的小臉,冰冷堅硬的心,在這一刻,似乎融化了一個角。
“傻丫頭,就不怕我是壞人”
他輕聲呢喃著。
本就是晚上,他逃了一整天,早已是筋疲力盡,這會兒難得有這樣的安寧,他穿好衣服,外套稍稍蓋了下肚子,就這么躺了下去。
不知是遠離了那座冰冷的牢籠,還是因為身旁小孩身上的氣息讓人安心,這一夜,是母親離世后,他睡得最好的一夜。
鳥兒的鳴叫傳進洞里,厲旭堯睜開了眼睛,身旁的小姑娘還在睡著。
他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外套好好地蓋到她的身上,起了身。
嵐寶兒醒來時,偌大的山洞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茫然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治愈之術用得太多,她只感覺整個人都軟綿綿的,提不起勁來。
一會兒,清醒了兩分,望著身上的黑色風衣出神,反應了好半晌才反應了過來。
“阿堯阿堯”
喊了幾聲,都沒有聽到回音。
他,走了么
嵐寶兒站在山洞中央,茫然無措。
而后十分懊惱地罵“大壞蛋大騙子”
而后,覺得自己分外的委屈。
阿爹說,只要真誠待人,也會換來別人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