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只是我的幻想,要不然睡一覺就消失”
夏鹿帆從小就膽子大,不管是斑斕的肥蟲,猙獰的蜘蛛,還是玩高空項目或看恐怖電影,同齡人會感覺到恐懼的事情,她基本都不害怕,還覺得挺有趣的。
明明她對生活的熱情滿到快要溢出,對世界的期待也是興致盎然的,從沒有想過,一切很快會被動的畫上句號,自己則被詛咒困擾余生。
她不想相信這些,可近一個月的異常,讓夏鹿帆又騙不了自己。
余生都將被忽視、被遺忘,孑然一身
卻又無法結束生命,不能擺脫痛苦
開什么玩笑,都什么時代了,還有家傳詛咒。
把她惹急了,夏鹿帆真的能做出來帶著鏟子,去夏家村的墓地講道理的事情。
可是,翻涌的情緒平復后,她又不甘心,猛地從床邊站起來,騎上自行車鎖門離開。
呆坐了大半天,太陽也快落山了,現在離過生日還有三天,但夏鹿帆現在只想回家。
十多公里再加上紅綠燈和道路堵車,等夏鹿帆騎回家里的小區時,已經晚上九點了,她微微有點喘,抹了把額頭的汗,在樓下抬頭看五樓客廳的亮燈。
她用力捶了兩下發酸的大腿,卻沒有疊好自行車上樓。
和骨子里較真固執,不肯吃虧的夏鹿帆不同,夏父夏母沒那么計較,善良溫和甚至有點好欺負,每年會捐東西,書本整理好,衣物洗干凈,然后在捐贈人那里寫下全家人的名字。
夏佳佳,品學兼優好學生,不信命不服輸,卻唯獨聽不得夏鹿帆說“死”這個字,偶爾提到都要立刻拍她說童言無忌,不要怪罪,在唯物客觀的世界里開了一個封建迷信的小門。
夏之橋還是個小學生,就知道有模有樣叮囑她,出門注意安全,不要打架受傷,早點回家,被夏鹿帆逗幾下也不生氣,性格軟乎乎的特別好。
一個普通的中學生,和這個世界最大的連接點,也不過就是家人。
比起直面所謂家傳詛咒帶來的負面情緒,夏鹿帆更在意的是,她該怎么告訴他們這個詛咒的事情
十多公里的路程,騎的夏鹿帆冒了一身汗,被夜風這么輕輕一吹,她冷靜下來,不告訴家人這件事情,會不會更好一點
反正都要忘掉的,何必在這幾天,挑戰家人的接受能力呢
而且,一同生活近十五年的孩子,說消失就消失,家人肯定接受不了的。
與其知道后會那么難過,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知道。
深吸一口氣,夏鹿帆抿緊嘴角,內心撕成兩半,一邊理智在循循善誘,可一邊情感卻在滿地打滾。
不要,她想回家,她想在客廳里打滾,大哭到月亮也要落淚。
要全家和自己一起罵夏家的祖宗是混蛋,不要臉欺負后輩,要把眼淚都抹在家人身上,手腳并用的抱緊他們,讓每個人都保證,不管發生什么,都要記得她,不能忘掉她
夏鹿帆記得自己在姐姐的摘抄本上看過一句話,說人的一生會經歷兩次死亡,一次是停止呼吸,一次是被人遺忘。
她一想到這里,就咬緊牙關,委屈又難過的情緒發酵扭曲,陰暗和憤怒的情緒蹭蹭蹭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