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蘊丹撐著傘來到岸邊,望著在水下掙扎的“尸體”,斂目靜思。
她已經遇上“怪”了,可神來之音卻沒有提醒試煉開始,這是為何而試煉沒有開始,那么她殺了這怪會有首殺獎勵嗎
權衡一番,厲蘊丹伸手入手,抓住了“尸體”的胳膊。心念電轉,她干脆將怪收進了無盡仙藏,也不管會不會嚇壞里頭的豐饒精靈。
姑且這樣吧。
如果只是一具普通的尸體,她自然會交給“衙門”處理。可尸體變成了怪,那就不方便交給活人了。萬一怪把活人也變成了怪,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還不如收在無盡仙藏里,等試煉場一開就宰了換首殺,豈不美哉相應的,她會著手處理掉殺害她的兇手,為她超度、令她安息,作為首殺的交換。
“梁恩雅”厲蘊丹念著死者的名字。
她拎著袋子離開湖邊,轉入密林深處,進到無盡仙藏。
但見六只豐饒精靈忙得七上八下,又是使出藤蔓纏繞著活死人,又是用凈水沖刷她的身體,還一邊往她嘴里喂花露,一邊嚷嚷著“好臭好臭”
解開塑料袋,厲蘊丹從最底下取出一只濕透的書包,里頭裝著課本和校服。
她翻出對方的學生證,只見證件上的女孩長得明眸皓齒,笑得甜美可愛,與眼前這具辨不出面目的活尸完全不同。也不知她究竟經歷了什么,竟成了如今傷痕累累的模樣
厲蘊丹“梁恩雅,暫時把你的身份借給我用用吧。”
“吼吼”她想咬她,結果被豐饒精靈塞了一嘴土。
“作為交換,我會讓你有仇報仇、入土為安。”厲蘊丹道,“要是有掛念你的人,我會給對方留一筆錢。”
活尸聽不懂,依舊在發瘋。厲蘊丹可不管她同不同意,當下便取過“既著萬相”的面具,一把扣在了臉上。
霎時,無數纖維從面具上延伸出來,覆蓋她的軀體,調整她的形態。發色、膚色、身高,除了眼神、性格和氣質無法模仿,厲蘊丹幾乎就是梁恩雅本人。
她換上她的校服,背起她的書包,收起傘、赤著腳,她步出無盡仙藏,走入瓢潑大雨,看模樣像極了迷失自我的羔羊。
零點左右,她被夜巡的警方送回了“家”。
華街巷道的尾巴上,坐落著一間上下兩層式的簡陋屋子。它上層住人,下層開鋪,貨柜上陳列著一對對紅燭,已經沾了半層薄灰,看上去是很久沒做生意了。
她掏出鑰匙開了門,忽聽樓上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一名十二三歲的半大男孩跑下樓,手中抱著幾條干毛巾,嘴里冒出抱怨“姐,你怎么才回來我給你做的蛋包飯都涼了,熱了好幾回,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只是站在樓梯上與厲蘊丹四目相對。相顧無言,他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卻又說不上不對的地方。
就覺得面前站著的人是姐姐,但又不是姐姐
“姐”
厲蘊丹不知曉他們姐弟的相處模式,只是從心接過他手里的毛巾,擦過頭發和濕衣。借著擦拭的動作,她掃了一遍屋內的環境,就見廚房連通鋪子的銜接處放了兩個龕,里頭放著一對男女的遺像。
梁恩雅的長相與他們近似,想來他們就是她的父母。
原來已經去世了嗎
男孩“姐,我給你把蛋包飯再熱熱吧”
“我吃過飯了。”厲蘊丹道,“留著明天吃,你去睡吧,很晚了。”
“嗯”男孩一步三回頭,也不知在看什么。
厲蘊丹并不怕他生疑,徑自在簡陋的屋子里轉了圈,找到盥洗室和臥室,便洗漱一番開始整理梁恩雅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