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準時間一久,教廷就會淪為國王或公爵的附庸。找上她是權宜之計,她要是答應了,出身自然沒有問題;要是不答應,出身八成有很大的問題。
她懂。
之后七日,他們途徑數個小鎮,消滅惡魔七八。塔維以為這些小鎮都犯了禁忌,在夜間點燃了引來惡魔的燭火,結果卻被告知鎮民并未觸犯任何禁忌,可惡魔還是進入了小鎮。
“它從鏡子里爬出來,把孩子拖進鏡子里吃掉。當母親從夢中驚醒,發現鏡子往外吐著孩子的骨頭。”
“那是一只水鬼它把邪惡的力量融進水里,污染了整個鎮子喝過水的人請看看我的臉,我的胳膊和身體,都長出了綠色的苔蘚幫幫我們吧”
“不,我們沒有點燈,沒有呼喚惡魔可是,它們還是發現了我們”
塔維喃喃道“怎么會這樣只要不觸犯禁忌,小鎮的名字”
“就是保護圈,是么”厲蘊丹看向他,“牧師,我想問一個問題,既然鎮名是保護,那么給小鎮起名的人是誰呢”
塔維臉色變了變“據說是女巫。”
“那她們還在世嗎”厲蘊丹平靜道,“如果起名人不在了,傳人也沒有,那么鎮名失去保護效果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覆巢之下無完卵,當普通人毀掉女巫,女巫留下的一切也不會再庇護普通人。這不僅是因果報應,更是試煉場趨向毀滅的必經過程。
塔維沉默了,似乎厲蘊丹的說法擊碎了他的一些觀念“女巫起的鎮名是保護可他們說女巫是邪惡的化身”
厲蘊丹不做多余的解釋,只讓天馬繼續前行。后又行了三日之久,他們終于抵達了教廷所在的大城“利達斯”。
教皇所在之地為“利達斯”,國王所住堡壘為“達利莫爾”。這兩座大城構成的女巫文書寫形式為“ridastaio”,是用來召喚風火水土四元素的短咒,也是一個威力強大到足以滅城的除魔咒語。
以此咒文庇護這兩座大城,可見在數百年前,女巫們曾在這兩座大城久居。她幾乎能“看見”此地有著像坤地大境一樣的盛景,女巫們戴著尖帽、披著斗篷行走,有的在長辮上編滿花,有的叫賣著手作的魔杖和魔藥。
然而物是人非,盛景不再。兩座城只剩下被權力蛀空的虛無,女巫鏤刻的咒文早失去了效果。她能感知到大城在哭泣,能感知到咒文對魔力的渴求
它們向她傳達著“守護”的心愿,遺憾的是她并非良善之輩。
教廷建在利達斯城的最中心,是一棟純白色、高大的圓頂建筑。它被做成一個“躺平”的十字架形,雕著薔薇花紋,刻著天使雕像。十二座筍狀塔樓拔地而起,更有琉璃彩窗、植物蔭蔽。
羅馬風的簡潔大方,哥特式的精雕細琢,看上去恢弘又瑰麗,十分附和人們對天堂和神殿的幻想。
宣幽儀小聲道“看上去很有錢。”
厲蘊丹
利達斯雖不再受巫文的庇護,但它依舊是座富饒的寶城。他們一路行來,它確實店鋪林立、香水滿街、車水馬龍。
因著物質豐富、生活尚算美好,在大城中生活的人個性比較“明媚”,并不像小鎮的鎮民那樣活在提心吊膽之中。他們會高聲交談,在廣場演講,或是歌頌愛情,或是朗誦詩篇,活得是激情又浪漫。
唯一的缺點是宣幽儀常提的廁所有貴婦因裙擺太大不方便如廁,竟是讓仆從鉆入裙下去幫忙解決,關鍵是這樣的人還不少,路人早已見怪不怪。
厲蘊丹不禁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只是她沒有想到,更令人“沉默”的事還在后頭。
在教堂騎士的帶領下,她進入神殿正中。入眼,正中間是一座白色的上帝像,身邊圍繞著七座大天使像。百合的芬芳充斥大殿,圣水注滿了最大的銀盆。見著人來,窗沿的白鴿撲翅飛起,光影顫動,散發著圣潔的味道。
在這里,仿佛光明會照到每一處、溫暖每一寸。黑暗無法潛伏、不被姑息,似乎僅是呼吸都能凈化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