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還好,一想就渾身不對勁。
直到一陣冷風掠過,肌膚被激起一片疙瘩,顧芊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疾步回了屋,躺在床上逼自己睡過去。
另一邊,文工團男生宿舍。
王德發起夜放水,驟然見到窗邊有道黑漆漆的人影,差點沒被他嚇個半死。
定睛一瞧,這不是他對鋪的舍友嘛
咽了口唾沫,慢吞吞走過去“海朝,你大半夜不睡覺干啥呢,擱這兒嚇唬人啊”
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陡然扭頭,雙眸深邃,深不見底,月光將他半張側臉照得朦朧,仿佛氤氳著一團圣潔的霧氣。
可在這樣一個寂靜的深夜,再好看的臉,在漆黑的房間里難免多了幾分詭魅。
他淡淡地覷他一眼,嗓音毫無溫度“睡你的。”
對上那雙冷酷鋒利的眸子,王德發冷不丁打個顫“哦”
慢吞吞地挪到床前,剛要躺下,發現自己還沒上廁所呢
哎呀被蔣海朝打岔忘了
風風火火出去,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
他倒頭就睡,一分鐘不到,呼嚕聲像拖拉機一樣開始工作
蔣海朝扭頭,天上的圓月居然化作了一個笑靨如花的臉。
是顧芊。
吳紅星最近覺得顧芊有點奇怪,約定好還自行車的那天,他煎熬地等待了她一個上午,本以為她會到練舞室找他,不但沒來,連個人影也沒瞧見。
他雖奇怪,卻也沒有到后廚找她問個清楚。
她不來更好,他就有更多時間去找買家,按照顧芊現在這樣狠決的態度,自行車必須越快脫手越好
實際上顧芊最近幾天確實被事情纏住了,拖不開身。
要不怎么說天有不測風云呢,一朝失誤,后廚局勢大變換。
沈大軍一夕之間上位成功,嚴大福親自把位置傳給了他,并給了他一個月的“實習廚師長考核期”。
如果順利通過,沈大軍將會是“當之無愧”的文工團后廚一把手。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嚴大福說的這什么實習期,其實就是給他一個繞過顧芊名正言順上位的機會。
消息出得太突然,不止顧芊不能接受,好些個與她共事的員工也接受無能。
這后廚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大軍對顧芊不滿,不止是因為競爭者的原因,再一個就是兩人性格也合不來。
顧芊還好說,大大咧咧不愛記仇,可沈大軍這人度量小是廚房里出了名的,要說不打擊報復,都沒人信。
“大廚,不是說公平競爭嗎,您咋直接宣布結果了”劉明明面色比顧芊還要著急。
羅彬也被嚇得不輕“是啊大廚,你這說定就定,那顧芊咋辦”
顧芊咋辦,他的賭注咋辦,那可是五塊錢啊,不是小數目,上飯店那能吃好幾頓,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給出去,讓他們這些壓顧芊的人咋想得開
視線給到嚴大福,他正翹起二郎腿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茶盅被他捧在手心,分明是最廉價的綠茶,卻被他品出了西湖龍井的氣勢。
“這個,經過我個人的多方面因素考慮,鑒于顧芊今年剛進咱文工團后廚,資歷不夠,怕不能服眾,且又是女同志,這大鍋飯是體力活兒,思來想去,還是讓大軍繼承我的位置吧。”
理由很正經,堵得人無法反駁。
顧芊一言不發,安靜地佇立在人群中。
后廚員工們炸開了鍋,有為顧芊感到不平的,有為自己賭輸了而懊惱了,還有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的
陳向前瞥一眼顧芊,見她安靜地站在人群中,不說話也不為自己辯解,以為她這是傷心了,心下一個惱怒,氣道
“咱后廚這么多人呢,還挑不出一個幫把手嗎誰說所有菜都必須大廚炒再說了,沈大軍的手藝還沒大廚您好呢,這不是成心敗壞咱團后廚的名聲嗎”
文工團食堂早在五年前就被省里評為優秀軍區食堂,炒菜那是出了名的好吃,但都是嚴大福的功勞。
如果顧芊來了,大家絲毫不懷疑這個稱號會不會保持下來,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可若是給沈大軍,就他這樣心浮氣躁的人,能攤地起什么事兒。
沈大軍狐貍眼一瞇,凜然道“陳向前,你在指責我廚藝不好的時候,怎么不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幾斤幾兩”
憤怒沖昏了頭,這時候的陳向前可不會怕他“哼,我是沒幾斤幾兩,所以我沒資格跟你競爭廚師長的位置,可顧芊有實力,她憑啥干不過你你t別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