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婚禮暫時取消,張周兩家顏面掃地。
長輩們心里暗暗責怪她執拗、不顧大局,但事已至此,也未嘗不覺得她重情重義。
“唉,可惜穗穗了。”老太太按著眉心,輕嘆一聲,“還沒找到嗎”
平江伯搖頭“沒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躲起來了。”
“這孩子,就算是躲起來了,也該給家里遞個信兒,沒的讓人擔心。”老太太眉間盡是擔憂,既擔憂穗穗的現狀,也擔憂其未來。
寶瑜還好,雖說退過一次婚,但也贏了個大度成全的名聲。
而穗穗,落水事件后,張家好不容易才同意娶她進門。此次她婚前出走,以后可該怎么辦
知道老太太為何事擔憂,平江伯出言安慰“母親不必擔心,既然張家聲稱是婚禮延期,那以后肯定還會再補辦。”
老太太勉強笑笑“但愿如此。”
婚禮鬧劇后已過了三天。
仍不見韓小姐蹤跡。
張尚書夫婦已不剩多少耐心。
溫氏再次與丈夫商量“退婚吧,咱們也不是沒給過機會。”
張尚書雙眉緊鎖,默不作聲。
“我這些天,連門都不敢出。我嫌臊得慌,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敢出門上朝的。”提起此事,溫氏就難掩怒火,“三天了,要真是躲出去,也該回來了吧誰知道是不是跟人私奔去了”
張尚書低咳一聲“也不必說的這般難聽。”
“這也算難聽外人說咱們家只會更難聽。”
張尚書輕輕“嗯”了一聲,更難聽的話他的確沒聽見。但這幾日別人看他的眼神真令人作嘔。
他略一思忖“算了,那就退吧。”
這可不是張家言而無信,是周家欺人在先。
見他終于點頭同意,溫氏喜動顏色“老爺,你要是顧念和周家的情意,咱們就還替遜兒聘娶周大小姐。如果那位韓小姐回來了,還想進張家的門,可以讓遜兒納了她。”
她最初就是這般設想的。
夫妻倆合計一番,正要遣冰人去平江伯府商議退婚一事,卻忽聽一個聲音道“爹,娘,孩兒不同意。”
兩人一愣,見次子張遜正大步走來。
他在父母跟前站定,認真施了一禮,神情嚴肅“你們方才說的話,孩兒已經聽見了。此事萬萬不可。”
一見到次子,張尚書就氣不打一處來,蹭的站起,雙手負后,氣呼呼道“還有臉說若是你當初機靈一點,也不至于這么丟人。”
張遜抿了抿唇“爹,從小你就教育孩兒,人生在世,信義為先。孩兒那天已當眾言明,韓小姐因病不能拜堂,是以婚禮改期。若是退婚,不是讓人笑話咱們家背信棄義嗎”
一旁的溫氏插話“先背棄婚約的,可不是咱們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位韓小姐逃婚是不爭的事實。”
“孩兒明白。”張遜神情微黯,忽的后退一步,跪伏于地,聲音極低,“只是孩兒已有言在先,還請爹娘成全。”
他仰起頭,目光灼灼,一臉懇求之意“爹,娘,孩兒從未求過你們什么。今天求你們一次”
這個孩子素來冷情,讀書科考,從不讓父母操心。他長到十八歲,還是第一次求父母。
張尚書夫婦對視了一眼,齊齊嘆一口氣。
良久,張尚書才勉強道“話說到這份上了,那就再寬限幾日。”
張遜面露喜色“多謝爹。”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最多十天。如果十天之后,還不見她,這婚必須退。到時候你說什么都沒用了。”
張遜微微一笑,只當沒聽見。
溫氏看著兒子,若有所思。
她怎么覺得,遜兒對那位韓小姐,不僅僅是信義這么簡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