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想要帶著兩個兒子出去另住。”
“你說什么”老太太面露驚愕之色,“你再說一遍”
“兒媳不孝,想要帶著兩個兒子出去單住。”
老太太這次確定了,她沒聽錯。
她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這是想要分家,還是要和離”
盧氏神色不變,一字一字說地格外清晰“兒媳不敢,兒媳只是想帶著兒子出去,暫時正一正家風,免得以后再議親時,遭人嫌棄。”
老太太雙目微闔,籠于袖中的手不停地輕顫。
時下人家,最講究和睦。父母尚在,斷無分家出去另過的道理。
盧氏聲稱不是分家,不是和離,只是帶兒子出去。可她的真實意圖,老太太豈會聽不出來
分明是在逼她重罰穗穗。
老太太不想重責外孫女。
因為她很清楚,一旦這樣做了,就是在告訴外人穗穗真的犯了大錯。
那相當于是在給穗穗定性。
老太太冷笑,微微睜眼“你想逼死穗穗”
“怎么會呢誰不知道表小姐是老太太的心肝肉”盧氏嘆一口氣,“我也是沒別的法子了。平安一天大過一天,兒媳婦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讓他和表小姐再長期共處。既然不能讓表小姐另居他處,那只能我們母子出去單住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老太太霍地站起身,“這么說,二太太也不必出府另住,我和穗穗出去單過就是”
她正在氣頭上,剛一站起,就覺眼前一黑,直接站立不穩。
一旁的丫鬟見狀,連忙去扶“老太太”
老太太連早膳都沒吃,就又躺下了。
相熟的大夫診脈過后,說是急火攻心,并無大礙,喝兩劑藥就好。
二太太盧氏一直在春暉堂外候著請罪。
其余諸人也擔心不已。
韓聽雪守在外祖母床前,眼尾泛紅,眸間含淚。
她早已從丫鬟口中知道了事情原委,擔心、自責而又歉疚。
唯恐外祖母更加難過,她強忍著淚意。
老太太睜開眼睛,輕聲道“哭什么我又死不了。”
韓聽雪擦拭了一下眼淚,努力彎起唇角“我知道外祖母沒事,是我突然想回家了。”
她聲音輕快“我離家三年了,現已長大成人,是時候回去看看了。不能一直留在京城,給外祖母添麻煩。”
老太太沉默了。
穗穗越懂事,她就越心疼。
“你二舅母她”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
盧氏父親生前對老太爺有恩,兩家才做了兒女親家。
老二萬事不管,盧氏嫁到周家來,沒少受窩囊氣。
也是因為這些緣故,老太太對兒媳婦一直格外寬仁,不愿以孝道相壓。
可她也不想委屈了女兒僅剩的骨血。
抬手摸了摸穗穗的發頂,老太太輕聲道“說什么胡話你回去回哪兒去那邊要是待得下,你娘走的時候,又何必安排你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