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拍拍小兵的肩,“不要哭了,雖然他們沒有跟著本王打仗,但你不也代表他們嗎不但是你,留下來的孤山寨兄弟都代表了他們。等過了平荊關,咱們就去廣倉縣給你幾個當家的報仇,這不是你們一直的愿望嗎”
小兵茫然的望向蕭珺玦,“能嗎”他用手胡亂將眼中的淚刮干凈,“二當家和三當家一直都想給大當家的報仇,不但是他們,孤山寨所有的兄弟,死的或是還活著的,都等著哪。”
榮昭轉頭看向蕭珺玦,蕭珺玦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小兵,道“能。”
他欠李漢邵彪,欠孤山寨的兄弟這份情,必須還。
小兵癟著嘴,淚眼似流水洗面,往地上一跪,拱手道“謝王爺,您若是替我們報了仇,我們兄弟為您粉身碎骨,都無怨無悔。”
回去的時候,榮昭一直看著蕭珺玦,蕭珺玦被她這時不時瞥來的疑惑眼神看得笑出聲,“怎么了一直看著我,難道我臉上長出花來了”
“你真的打算等攻破平荊關,還要管平倉縣的事”
并不是說榮昭不記得這份恩情,但這個時候去處理平倉縣一個小縣多年的以前的事,怕是有些不妥。倒不如等以后,大權在握,一個小小的縣,還不是怎樣都行。
蕭珺玦扶著她進了帳,“欠人的恩情要還,而且我這個時候還,和以后再還意義不一樣。”
榮昭想一想,道“你是也想做給別人看”
看他得人恩果千年記,是一把收服人的好手段。
榮昭心里有點不舒服。
蕭珺玦淡淡一笑,拉著她的手,“你覺得你相公就是這么不堪,只工于心計若是這樣,和蕭瑀珩又有什么區別”
榮昭心思略松,抿嘴一笑,靠到他肩上,“其實并沒有錯啊,為權者,便是如此。”
歷朝歷代的當政者,哪個不是心機深沉,若是沒有手段,沒有心計,又怎么在那個位置上坐的安穩。
“是,耍弄權術是為政者為權者最基本的東西,我也不能否認,我不會用這些,但我會努力平衡,保持自己的本心。”
榮昭抬頭望向他,她的眼睛亮晶晶,像夜空中的星辰般閃爍,“那你會對我這樣嗎以后。”
這個時候她的心里卻有一絲絲的害怕,蕭珺玦離皇城越近,離那個位置越近,她的害怕就加一分。
她仍然記得上一世蕭瑾瑜打壓她母家,誣陷護國公府,還有皇帝舅舅,深愛婉妃娘娘,卻依舊為了平衡后宮朝廷,讓她住進冷宮。
有的時候,這些或許并不是出于他們的本心,而是因為形勢所迫。
她不知道,不確定,在以后,未來,蕭珺玦會不會面對著未知的形勢所迫哪。
她的慌張,她的不確定,蕭珺玦再清楚不過,他緊緊摟住榮昭,定然道“昭昭,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夫君,我的本心就是你。”
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到蕭珺玦的肩頭,一瞬間就沒入他的衣服里,洇成一個小小的原點。
“傻瓜,這有什么好哭的”蕭珺玦笑笑,擦著她臉頰的淚痕,“真是不能惹孕婦不開心,一句話說的不對就哭。”
他逗著她開心,“那要怎么懲罰我哪不然罰我給你捶一晚上的腿不然,我給你磕一晚上的瓜子,磕好了,你就一把一把的吃瓜子仁。”
榮昭破涕為笑,摟住他的腰,“我才不要懲罰你哪,懲罰你是小,我心疼是大。”
蕭珺玦用鼻子在她的鼻子上蹭了蹭,“那就多謝娘子心疼了。”
兩個人擁抱了很久,久的仿佛天荒地老,蕭珺玦親吻著榮昭的額頭,“昭昭,我不確定以后我會不會變,但我確定,對你我永遠都不會變,海枯石爛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