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牙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塊畢巧給他的糕點,“給你吃。”
蘇博延沒有猶豫,伸手接了過來,“吃了你的東西,是不是得給你一些回報”
胡牙歪了歪頭,“這就是你不讓你爹收銀子的原因嗎,拿了東西就必須給回報”
他年紀還小,懂得不是太多。
但是他總覺得剛剛蘇博延的話很有道理,但又不清楚是什么道理,唯一知道的是他想學,“你吃了我給的糕點,那能不能給我解惑”
蘇博延笑了。
他知道面前的小豆丁是殷歡撿回來的孩子。
別人都在猜測殷歡撿孩子是有目的性,他卻覺得這不是猜測而是肯定。
弄不清胡牙的來歷,但這么大點的孩子能說出這種話,哪怕不需要強大的家世,遲早都能混出名堂來。
蘇博延咬了一口手中的糕點,甜中帶著酸挺解膩。
“你剛剛都是裝的嗎”胡牙看到他吃了糕點,就迫不及待的發問,“因為想讓你爹害怕,所以就裝出那番神情”
剛剛看到蘇博延的變臉,真的讓他嘆為觀止。
原來有人能這么裝
還裝的這么像。
殷歡就在他面前裝模作樣過,裝出一幅很關心、很在意他的樣子,可是從殷歡的眼中他只看到了算計。
可蘇博延不同。
要不是突然變臉,他真的以為這是一個被父親傷到的少年,為了家人不得已放棄最想做的事。
那神情、那語氣真的太像了。
“這不叫裝,這叫共情。”蘇博延難得放松,他沒有趕回去繼續看書,而是待在這隨意說著話“我剛說的那些并不是嚇唬,如果爹不制止這種行為,哪怕我身居高位,遲早也會因為他被狠狠拉下來,光想一想就覺得很憤怒、很可怕。”
“原來站得很高也會站不穩”胡牙張大嘴,顯得很驚訝。
他見過最厲害的人就是鎮上的員外老爺。
原來這些老爺們也不是一直都能當老爺要是做錯事也會被拉下來
不對,不單單是自己做沒做錯事,就連家人也得管束著。
就這樣,因為一枚楊梅糕的學費,胡牙在蘇博延這里聽了很多很多新奇的話。
他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但又感覺自己什么都學不到,只不過在做某些事之前,他都會想一想蘇博延跟他說的這些話吧。
而這些話,從沒有人教過他。
就在要分開之前,胡牙壯著膽子問道,“如果我有楊梅糕,還能再來找你嗎”
蘇博延看著他,“一枚楊梅糕可不夠。”
胡牙抿了抿唇,低著頭沒說話。
蘇博延輕笑著,“兩枚楊梅糕,等你什么時候有兩枚楊梅糕就來找我。”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胡牙抬頭,看著他離開的影子,第一次覺得來到這個村子也挺好的。
至少他在這里遇到了很多挺喜歡的人。
比如蘇博延、比如畢巧
或者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很好很好,除了殷歡和陳寡婦,這是村子中最讓他討厭的人。
蘇順難得聰明了一回。
他離開之后并沒有直接去找陳寡婦,因為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說陳寡婦都不會同意兩人分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