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唇色是一種非常柔和的淡紅色,與之相比,海棠過于濃麗,桃花過于俗艷,杏花過于寡淡,世間竟尋不出哪一種花色與之相似。
牙齒也生得甚是齊整,一顆一顆白而小巧,說話之間甚至還隱約可見柔潤的一截軟紅舌尖
葉汝真越說聲音越低,因為發覺風承熙起先臉上還有一絲嘲諷的冷意,但漸漸便只是直直地盯著她看,臉上像是放空了一般沒什么表情,看上去非常不對勁。
近來總是怠工的敬畏之心驟然上身,葉汝真覺得不妙。
就見風承熙猛地抓起了手邊的茶盞。
葉汝真一把抱住腦袋,縮在一旁。
茶盞并沒有砸向她,風承熙一口氣灌完了一盞茶,擱回去案上。
風承熙雖說偶有昏君之舉,但舉手投足,皆是處處優雅至極,葉汝真還從沒見過他這般牛飲的時刻,仿佛要用這茶水去澆熄胸中的怒火。
風承熙看著她,慢慢地問她“說完了”
葉汝真舌頭有點打結“完完了。”
真完了。
這脾氣發作起來那還了得
“知道了,不娶便不娶。”
“”葉汝真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答應你,不逼你娶妻。可以了嗎”
風承熙的怒氣看上去已經平息,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讓葉汝真有幾分懵,“臣才疏學淺,胸無大志,恐不足于輔佐君王成就大事”
風承熙“本就沒指望你。”
嗯
葉汝真抬頭。
“咳,朕的意思是朕本就沒想過讓你一人擔大事,大事朕自會去做,你乖乖當你的起居郎就行。”
葉汝真“可臣臣那明經也是勉強考來的,字也寫得一般,陛下之前見到的,都是臣花了大功夫慢慢寫的,起居郎一職卻容不得臣慢慢來”
“你愛怎么寫怎么寫。”風承熙手一揮,“反正朕又不看。”
葉汝真“萬一臣給陛下惹麻煩”
風承熙“朕擔著。”
葉汝真“是不是臣不論做什么都行”
“差不多吧。”風承熙道。
“陛下待臣如此恩寵”
“廢話少說。”風承熙直接道,“就問你,還辭嗎”
葉汝真“”
葉汝真“敢問陛下,臣這般一無是處,陛下留下臣,能有什么用”
風承熙笑出了聲“葉卿,你的用處可大了,比滿朝文武加起來都有用。”
葉汝真實不知自己竟有這份能耐。
風里吹來清脆的談笑聲。
涼亭不遠處有一片薔薇架,滿架密密重重的枝葉與花苞,擋住了這邊的視線,那邊也不知帝駕在此,大約是幾個宮女正聊得開心。
風里飄來幾句,落進葉汝真耳朵里
“白記胭脂鋪倒是沒有聽過。”
“是新開的吧”
“這可是葉大人送來的,葉大人是陛下跟前的大紅人,太后又極疼陛下,用這個準沒錯。”
“但這粉怎么是這樣的和宮里常用的不一樣”
“這胭脂也很奇怪呢,竟不是一張一張的”
“這能用嗎”
葉汝真可聽不得這話,要不是風承熙在這里,她當場就要過去分說個明白。
康福自然也聽到了,正要帶人去驅趕。
風承熙止住他,然后道“那邊嘰嘰喳喳的在說什么葉卿,替朕去看看。”
葉汝真巴不得這一聲,中氣十足地應了個“是”,繞過薔薇架,就看見架下石凳上坐著三四個宮女,其中一人服色稍有不同,手里正捧著她早上送出去的錦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