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鶴野“人類的事情我不管。”
易鶴野是個獵手,人類的事情確實不歸他管。
二十五年前,一場前所未有的黑客浪潮席卷全球,大量人工智能自我意識覺醒。
為防止對社會結構坍塌,新型監管機構“人工智能管理局”應運而生。
易鶴野是人工智能管理局的一名執行官,負責追銷隱藏在人類中的失格ai。
人們將干這行的統稱為“獵手”,而易鶴野則是近五年來,唯一沒有過失誤記錄的頂尖獵手。
善于捏造傳說的人們給他取了個花名“獵豹”。
一邊的老板邁著炫彩流光的仿生腿,跑來湊熱鬧
“講講唄什么原理怎么看出來的”
“破綻太多。”易鶴野道,“眼部對光線的敏感度、發聲部位和聲音頻率、面部毛細血管的變化書上都學過,我也不懂你們為什么分辨不出來。”
易鶴野向來不吝嗇分享他的工作心得,但別人用不用得上,就得另說了。
老板揚眉“嚯,你他媽是機器吧肉眼凡胎的,哪兒能分出來這些”
易鶴野不太開心“我不是機器。”
老板無視了他無奈的爭辯,又給他了一杯黑啤,邀功道
“怎么樣,這槍不錯吧”
“嗯。”易鶴野對新手槍的性能表達了認可,但還是把那杯酒推開了,“不喝。”
“真不喝點兒進口貨你都不饞的”老板揚了揚手里的黑啤,不滿道,“你他媽每次來酒吧就喝牛奶”
喝牛奶怎么了
易鶴野沒搭理他,“碰”地關上門,把老板的不滿、客人們的狂歡聲和綿羊的宣講聲關在了身后。
眼前,破爛的霓虹鋪滿了陰濕的巷道,大面積的光污染讓夜晚也亮如白晝。
易鶴野跨上機車,戴好耳機,在刺耳的重金屬聲中,飛馳進d13區密集的樓宇里。
如果不是要去拿貨,易鶴野大概一輩子也不會主動去酒吧那種地方
他不喜歡酒精和藥物,也不喜歡那里糜爛的空氣,更不喜歡那只莫名其妙讓人發瘋的羊。
他討厭一切會讓人頭腦不清醒的東西。
眼前,浸著夕色的晚風撫著他的臉,銀白色的短發被風吹得揚起,露出耳廓上幾顆黑亮的耳骨釘
因為長得太顯小,整個人的銳氣都被大大削減,在三番五次被認成未成年之后,易鶴野終于憋著一股惡氣,去打了耳釘染了頭發。
這回,末日輪的保安上上下下瞅了他好幾眼,總算還是讓他進了。
正在耳機的轟炸聲中飛馳,音樂播放被切斷,一聲帶著電子質感的少年音響起“野寶我們是先吃晚餐,還是先去回收站”
說話的是易鶴野的機車,準確的說是他的隨身ai助手,在轉手之前有個類似于“愛德華麥哲倫科斯托洛夫斯基”的長名,易鶴野記不住,就叫他小明。
風馳電掣中,易鶴野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前方,聲音輕輕的,卻穩得很“回收站。”
小明雀躍地應了一聲“好嘞”,直到這個話題結束了很久很久,易鶴野才后知后覺地補了一句“不許叫我野寶。”
和工作時不太一樣,易鶴野和人打交道的時候,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遲鈍得有些過了頭。
他懶得再和小明嘮嗑,擰著車把轉了個彎,朝回收站的位置轉去。
此時的主干道上,各大商場的大屏幕都被那頭蠢羊占領。
“shee是新世界的神”
廣場上,一群舉著卡通羊旗幟的年輕人振臂歡呼,而槍聲也緊隨著片兒警的步伐,遍地開花。
兩撥人因為一頭蠢羊開火,真是荒謬得要命。
易鶴野掠過路兩側熱鬧非凡的人群,在拐彎角,聽到那綿羊的聲音在街道回響起
“我們都是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