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沒有任何證據意識和程序意識。”簡云閑隔著后視鏡,直視易鶴野的眼睛,陰冷的光幾乎要將人的喉頭割裂,“親愛的,像你這樣走在鋼絲線上的人,光靠一身野蠻的直覺,可是走不長遠的。”
易鶴野睨了他一眼,沒有作聲一一他知道這人在得意于自己沒有證據,但自己現在也僅僅只差一一個咬死他的證據了。
他忽然覺得和簡云閑綁定的事情沒有那么壞了,隨時隨地監視著他,遲早有一天會找到破綻。
半小時后,網絡安全中心大樓。
看易鶴野頭也不回地往辦公樓里扎,簡云閑遺憾道“沒想到你主動找我,居然是為了找別人。”
易鶴野冷笑“還不是托你的福。”
易鶴野不遠跨區尋找的人叫宋洲舟,政務區網安中心的技術組長。
這家伙在圈子里名頭很大,坊間流傳著不少他或真或假的傳聞,卻很少有人見到他的真容。
各種版本的謠傳中,有人說宋組長是個不修邊幅的中年大叔,有人說他是個陰森恐怖的冷血黑客,但無論哪一種,都和面前這個的本尊,相去甚遠。
眼下的辦公室,并不像謠傳中那般充斥著花里胡哨的黑科技,而是樸素得像一個中年文秘的辦公室,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電腦,和一些被照顧得很好的綠植。
而辦公桌前的少年皮膚雪白、雙眸烏亮,干凈整潔白襯衫配上柔順的黑發,讓他看起來像是個乖巧又聽話的高中生。
門被打開的瞬間,看見易鶴野身邊的陌生人,宋洲舟表情和動作瞬間拘謹起來,面色也因為緊張而漲得通紅。
這位年輕的天才,之所以選擇深居幕后,唯一的原因就是,社恐。
他悄悄把桌上的盆栽移到面前,擋住了簡云閑的視線,這才睜著大眼睛悄悄看向易鶴野。
簡云閑陰陽怪氣地調侃道“看不出來,易先生這樣獨來獨往的人,也有關系不錯的朋友。”
易鶴野無語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沒有反駁他,反而冷笑道“監護人連交友情況也管”
簡云閑被他嗆了一口,沒出聲,悶悶地跑去墻角摳樹葉玩了。
來之前,易鶴野就已經把事情的詳細告訴了宋洲舟,而宋組長也十分靠譜,在他來之前,就已經把他需要的材料都搜集整理完畢了。
為了防止泄露陌生人的目光,宋洲舟戴上了特制的黑框眼鏡,視野中,簡云閑的臉被糊上了一層馬賽克,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來。”
恢復精氣神的宋洲舟,連動作都變得瀟灑起來。他揮起手,像是一個高傲的總指揮,整個辦公室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舞臺。
面前光禿禿的白墻翻轉折疊,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顯示屏,而他面前的辦公桌也瞬間展開,變成了一個充滿科技感的操作臺。
易鶴野看著眼前的景象,戒備地看了一眼簡云閑,問宋洲舟
“要是有個居心不良、還稍微有點兒技術的家伙站在這里看著你操作,會盜走你的什么機密嗎”
宋洲舟一邊飛快地敲著鍵盤,一邊頭也不回地道“不會,我的孩子們只聽我的。”
簡云閑裝作沒聽見一般靠過去,跟他們一起看著大屏幕。
“這是死者生前id的行動軌跡。”宋洲舟的面前浮現出一張軌跡圖,“夜生活還挺豐富的。”
宋洲舟給出來的結果顯示,死者當天參與了一場私人派對,結束后前往“末日輪”酒吧,并在此地與易鶴野相遇,離開酒吧后,他便又前往臟街的一家游戲廳刷夜。
“他大約在晚上八點十四分進入發條馬游戲廳消費,八點五十七分離開,沒過多久就死了。”
“私人派對,酒吧,游戲廳。”易鶴野回憶起來,“他當時手里拿著x100,我猜他是在派對上磕嗨了跑出來的。”
“但是他的死因,既不是槍擊也不是藥物過量,而是心源性猝死。”易鶴野說,“法醫還檢查出頭頂皮膚有電流斑證明他是電擊死亡的。”
易鶴野擰起眉,忽然想到裴向錦在電話里問“又是心源性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