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方春陽被人五花大綁送進身后病房,接著就看見最前面一張病床上,一個小小自己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眼前,一頭黑小易鶴野正著高燒,攥著手邊床單,面色痛苦地張口呼吸,卻沒有幾分怯懦和害怕。
他睜著赤紅色眼睛,木然地看著前方,易鶴野順著他方向,他在看被媽媽好生照顧著裴向錦。
此時,護士走過來,小易鶴野抬頭,主動攥著護士大褂“我媽媽不能來,讓我回家吧。”
“什么家長啊這是。”護士抱怨了一句,拉起小易鶴野手,他扎了一針。
易鶴野皺起眉,看著年幼自己眼角滲出淚花,沒哭出聲,但是看得出來很疼了。
易鶴野記得這一針。
自己五歲時候莫得了肺炎住院,媽媽不在,那是他第一次覺得生病和疼痛,是這么沒有意義事情。
他看了一眼病歷單吸入過量污染性粉塵。
原來也是因為污染啊。
這一條長廊內,哀嚎聲、抽泣聲、呻吟聲此起彼伏,易鶴野回頭看了一眼,仿佛被生生丟進了那冒著泡沫粉水中、丟進刺鼻煙霧里,惡心得快要吐了。
就在這時,長廊內病人們突然起身,齊刷刷地朝易鶴野看過來,那整齊劃一動作,讓易鶴野想了候車廳里機器人海。
他意識扶起槍,卻又上了面前一雙雙屬于人類眼睛,手指幾不可聞地顫抖起來。
“為什么會這樣”有人問。
“為什么偏偏是我”另一個人問道。
“好疼,好難受”
“我喘不過氣來了”
“咳咳咳”
一聲聲問幾乎要將易鶴野喉頭收緊,他舉起槍又猶豫著放。
即使是這樣也做不,易鶴野看著朝自己擁擠過來病人們,看著自己含著淚花研究,手心起了一層薄薄細汗。
“救救我殺了我”
一聲尖銳嚎叫中,易鶴野只覺得腦顱都要開成兩半,他看見病人們瘋了一般朝自己撲過來,就在他定決心要還擊一瞬間,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開門響。
一瞬間,一道光將他籠罩起來,易鶴野來不及多想,直直朝著身后世界仰去
再次睜開眼時,易鶴野身已經被冷汗濕了透。
緩了好久,糟糕耳鳴聲消失,自己視野才逐漸恢復清明。
面前,青蔥草坪,碧藍天空,清脆鳥鳴,悠然花香
一只藍色羊出在了他面前
“歡迎來理想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