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鶴野這才回想起來,當初柯宇和顧文文一直都是有聯系的,或許是冥想的洗腦、不雅視頻的威脅和霸王條約的牽制,讓他一直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處境。
一直到最后,他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在電話里對顧文文說“阿偉死了”,從此便徹底失去了音訊。
想到這里,易鶴野再一次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重了起來。他起了身,跟著夏天一起去打電話。
所有人的電話都被集中保管在前臺,需要本人來領取才行。
易鶴野排著隊,從塑封袋里拿到了自己的通訊器。
和他想象中的真人監視不大一樣,公司本身并不會派人盯著他們打電話,只是在每個塑封袋里放了一張保密協議,在他們的電話外側安裝了一個非常明顯的監聽器,和一個二十分鐘的倒計時。
這是明示著大家自己的言行都被監控了,讓他們自發約束著不說不當說的話。易鶴野想了想,覺得這樣的方式比較明智定時讓受害人與家屬聯系,方便拖延時間,等真正失聯報警的時候,估計應當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過了。
“喂媽咪爸不在旁邊吧”
在易鶴野猶豫的時候,夏天已經打通了電話,那一瞬間他強忍著淚水朝鏡頭前歡笑這是易鶴野第一次看見他成功地把淚水憋回去。
“我好著呢過兩天錢應該就能到賬了,你等等哈”夏天笑著說,“到時候幾筆打過去你就按照我原計劃先跑,等我這邊能自由活動了,我立刻跟你匯合”
易鶴野回頭看了夏天一眼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孩子臉上露出發自肺腑的笑顏,他看上去已經拿到了錢、帶著他的母親遠走高飛、逃離了惡魔父親的掌心一般。
易鶴野不想再多聽夏天的,轉過身來憑著肌肉記憶打通了一個號碼。
一低頭才發現,自己直接打給了簡云閑靠,怎么打給他了
易鶴野瞬間覺得手機燙手,剛打算把電話掛了,那邊就搶先一步接了通“喂小野”
這三個字像一只巨手,直接掐住了易鶴野的喉嚨他媽的,為什么要喊自己小野,救命,他要說什么來著
“總算有時間回我電話了最近新工作的事情還好嗎”簡云閑問,“我看你這兩天好像挺忙的,給你發消息都不回。”
這臺本讓易鶴野足足反應了五六秒,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在監控之下說話,這家伙隨機應變的能力可真是太隨機了。
“哦新工作這塊兒,我還在適應。”易鶴野瞄了一眼手機上的監視器,又慌張打開了保密協議,發現這冊子上還貼心地準備了一些可供撒謊使用的話術。
于是他選了一條,支支吾吾地開始臨場發揮“這邊進場不能帶手機,昨天晚上太累了,倒頭就睡忘記回電話了”
簡云閑說“太累了就回來吧,我又不是養不起你,何必在外面吃苦呢”
易鶴野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來,腦子里一時分不清真假,舌頭也開始打結。
他冒著冷汗在撒謊小冊子上掃了一圈,發現沒有可以應對這句話的臺詞,只能磕磕絆絆道“我都是男人,我要經濟獨立,不要再吃軟飯了”
簡云閑在那邊笑了一聲,呼吸聲透過話筒直接把易鶴野的耳朵燎熟了。
易鶴野捏著話筒,咬著牙關,想要穿越過去把這人的嘴給撕爛。
太要命了自己跟簡云閑假扮情侶的手法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好。”簡云閑忍著笑意答道,“那你要好好加油,在那邊要注意身體,千萬不要虧待自己。”
易鶴野鮮少被人關心到,一瞬間感覺稍稍有些小感動,繼而想到了自己的生活狀態吃香的喝辣的,上課看修羊肖恩、練習的時候就躲在艙里摸魚。
全世界沒有比他更不會虧待自己的人了。
只是明天要小考了,他滿腦子都還是肖恩的黑臉。易鶴野捏了捏眉,嘆了口氣。
“是遇到什么煩心事兒了嗎”簡云閑問,“可以跟我講講。”
易鶴野瞥了一眼監控器,又看了一眼保密協議,心想,這怎么說這怎么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