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動機浮出水面,將那些雜七雜八的線索串聯在一起,易鶴野覺得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卻又好像哪里說不太通。
但是無論怎樣,面前,這個房間里的畫面還是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不適。
他又一次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墻壁上那只巨大的、猙獰的羊頭,嚴格來說這是一只沒有皮的山羊頭骨。
從那離奇的尺寸來看,這只接近一人高的頭骨顯然不是活體的標本,而是使用什么材料特意拼湊雕飾成的飾品。
這只羊頭的屋頂懸著兩只非常夸張的山羊角,森白的底色上繪制著暗紅的花紋,內部應該是藏了一根點燃的蠟燭,兩簇橘紅色的火光從眼眶處溢出,明明是暖色調,卻看得人一陣發寒。
易鶴野站在門外,盯著那兩簇火光,恍惚間覺得被這只山羊遠遠地盯住了。
他問“這就是你們供奉的神”
老秦“是的,祂是從耶和華的祭壇中逃離出來的,帶著憤怒火焰的神這才是隱藏在圣經背后真實的秘密。”
仔細聽來,其實他們的宗教觀念與正統的基督教是完全對立的他們將“耶和華”視為十惡不赦的罪人,將祭壇上的替罪山羊視作神明,取而代之的,是將原本應該得到寬恕和凈化的人押上祭壇,灑其鮮血、拆其骨肉,真正做到了善惡不分、黑白顛倒。
對原有的正統宗教進行所謂的新編和創新,是很多新興xie教組織的典型特征。這個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組織是什么性質,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神明給我們帶來了科技與財富。”老秦雙手合十,虔誠道,“感謝恩賜。”
易鶴野沒有管這人隨時隨地地發癲,只緊緊盯著那只山羊頭,他不知道為什么同樣是羊,山羊和綿羊的差別就那么大。
說起綿羊,他又開始擔心起簡云閑的狀態來那家伙現在在哪里到底碰上了什么麻煩遇到的問題解決了嗎
那家伙還有好多話藏著掖著沒有說,所以自己必須要見到他不可。易鶴野感覺到了一陣焦慮。他不想再耽擱哪怕一秒鐘了,他要趕緊結束這一切,然后和簡云閑匯合。
他再次想起了那條陳列長廊,想到密密麻麻的軀殼和器官,問“陳列室里的人都已經死了嗎還有沒有得救”
老秦支支吾吾不敢吭聲,易鶴野便知道答案了。
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感慨太多,他只知道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但是還活著的人正在等著他拯救。
“那其他人呢”易鶴野說,“帶我去找其他還活著的人。”
易鶴野看了一眼唐若琦他不放心讓他一個人自己摸索著走出去,如果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再折返回來,不僅救援效率大打折扣,自己可能也就直接錯過了救援的最佳時機。
最安全最靠譜的方式還是帶著他一起走。
習慣了獨來獨往的易鶴野有些煩躁,但還是轉身對唐若琦說“學長,你跟緊我。我們先把其他的同學都救出來,然后一起逃。”
唐若琦緊張地點點頭,非常聽話地緊緊跟在了他的身旁只能說慶幸自己帶著的人是唐若琦,至少這家伙看起來很聽話,不是個會瞎搗亂子的人。
老秦默不作聲地在前面帶路,這個工廠的地形比易鶴野想象的還要復雜。
這里還保留著幾十年前化工廠的特殊構造,隨處可見廢棄的化學原料桶、復雜的管道和干涸的巨大鍋爐。
他們順著樓梯七歪八扭像是走迷宮一樣繞了半天,易鶴野腦子記著路線,但內心已經開始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