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他的話有所預感,但真的實打實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易鶴野還是狠狠打了個顫。
他怔怔地望著似笑非笑的裴向錦,全身一陣陣地發冷簡云閑這么多天沒回來,難道是因為這個
裴向錦彎著眼睛,目光像雷達一樣在他的臉上掃射著,好在他的驚慌失措不是假的,反倒是讓他看上去無辜而干凈。
“你說什么”易鶴野強迫自己問。
“不要緊張,易長官。”裴向錦笑道,“我們之所以像現在在詢問室,而不是審訊室,就可以證明組織對你的絕對信任。”
“我們今天就一種輕松談話的方式隨便聊聊,先表達對你的感謝和慰問。然后把該走的流程走一走,順便徹底排除你的嫌疑。”裴向錦朝他面前遞了杯水,“我相信以易長官的個人素養,是不可能知情不報、包庇逃犯的,對不對”
易鶴野垂下眸子,有些發抖地捧過水杯,埋頭一聲不吭地喝了起來。
裴向錦這個人實在是太狡猾了,話里話外都讓易鶴野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知道這家伙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他低下頭,深呼吸一口,讓遲鈍了很久的大腦勉強運轉起來雖然不能保證裴向錦完全不知道自己和簡云閑的關系,但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掌握了決定性證據的樣子。
易鶴野放下手中的紙杯,依舊低著頭沉默著,腦子里糊成了一團,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來。
于是他只能啞著嗓子問“什么意思”
裴向錦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易先生。”
“這段時間我們在跟進issac公司案件的同時,也沒有放棄對shee的調查。根據現有的證據材料,已經基本可以證明簡云閑就是shee。”裴向錦說,“我也擔心你一直被蒙在鼓里,覺得不如早點和你確認一下,避免你情感上受到更大的傷害。”
這套虛偽的說辭易鶴野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他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整個嗓子都像是被堵住了。
裴向錦依舊是一副難以捉摸的笑意“所以,對于簡云閑的真實身份,您此前知情嗎”
易鶴野屏住了呼吸他算是知情嗎那都是自己猜的,現在猜對了,但一旦承認,這家伙一定會給自己找到各種罪名,讓他徹底完蛋。
簡云閑已經暴露了,至少要保住自己。
“我完全不知情。”易鶴野垂下眸子,搖搖頭啞著嗓子說,“抱歉,我可能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裝傻是他此時此刻能想到最好的處理辦法,但撒下這個謊也意味著,從此以后他將慢慢站到了組織的對立面,明面上也要跟簡云閑拉開距離了。
同樣,他也覺得裴向錦并不會輕信他的單方面陳詞,這家伙跟自己一樣,也是個直覺支配行動的人,他選擇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和自己“聊天”,必然是想挖出些什么信息來。
“我了解了。”裴向錦笑道,“我想問一下,您和簡云閑是在什么時間、因為什么契機在一起的”
易鶴野藏在桌下的右手緊張地攥起了拳頭,他知道每多撒一個謊,暴露的風險就更大一分,但是裴向錦的問題他又沒法回避。
“之前調查ostb的時候,我跟他成了搭檔,為了完成任務扮演了情侶角色,后來就”易鶴野沒法把無中生有的“假戲真做”四個字說出口,只說了一半便停住了。
裴向錦“那你和他交往的過程中,有感覺到什么異樣嗎”
易鶴野屏住了呼吸果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