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他隱約回想起剛剛似乎憑借肌肉記憶打了一架,他努力想著對方是誰,當簡云閑的臉又一次出現在他的記憶中時,本來還有些煩躁的他,忽然之間居然冷靜下來。
一定是又做夢了,易鶴野心想,最近總是夢到簡云閑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回來了,沒想到這一回居然還在夢里跟他打了一架。
想明白了之后,他松了一口氣,又微微失望地重新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又一次放任自己昏睡過去的前一秒,一陣喧囂把他硬生生扯了回來。
“小云朵他家就這么一盆仙人球,你給我吐了”
易鶴野皺了皺眉這聲音太真實了,不像是夢里那般虛無縹緲的樣子。
“咩咩”
接著就是一陣蹄子碾過的聲音,那實打實的腳步聲踩得易鶴野心里慌慌的,他忙睜開眼,生怕樓房給踩塌了。
直到徹底睜開眼,易鶴野才發現自己不在醫院,不在病床上。
他看著灰蒙蒙的毛坯房,看著毫無修飾的墻壁,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現在正躺在自己遠在d區的小屋內。
易鶴野警惕地睜開眼,他想不起來自己怎么回的家,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他的記憶截止到自己被推進手術室,就再也沒有后續了。
“咩咩”一聲驚慌失措的羊叫聲后,小云朵肥美的身子艱難擠進了他的房間,似乎是斷定簡云閑不敢亂來,它干脆直接躲到了易鶴野的窗邊,嘴里叼著一坨蔫巴了的仙人球,還有幾根刺胡亂扎在它的嘴邊。
易鶴野撐著身子看它,果然,簡云閑的步子就停在了房間門口。
“快出來,不要打擾他休息”
簡云閑的小聲警告話音未落,就正對上剛睡醒一臉懵懂的易鶴野。
易鶴野怔怔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云朵,又抬頭看向門口的簡云閑,似乎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簡云閑簡云閑
易鶴野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大概半分鐘,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經醒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一個嶄新的、熟悉的義肢,已經端端正正安裝了上去。
手術已經做完了。
易鶴野得到這個結論的第一反應,不是測試左手的適配度,而是用右手狠狠掐了一把左臂。
“嘶”
熟悉的25倍劇痛讓他霧蒙蒙的腦子一下透亮了,這回他確信自己不在做夢
手臂回來了,簡云閑也回來了。
都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易鶴野仰頭看著他,良久,一雙紅眸子里蒙上了霧氣,似乎是淋上了舊雨重逢的感慨,又似乎是盛了一捧水光粼粼的委屈。
兩個人就這么隔著一扇門對視了許久,簡云閑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似乎那不能碰水的電子心臟,也被這目光打濕了。
他忍不住走到易鶴野的床前,彎起眼睛輕聲道
“好久不見,易長官。”
易鶴野雙唇輕啟,似乎剛要開口,就想起了什么。
簡云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易鶴野蹙起雙眉,那無辜又委屈的眼神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冷卻下去,接著,他半瞇起雙眼,好不容易收起來的殺氣,又核泄漏一般瘋狂向外漫溢。
他想做點什么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電光石火間,易鶴野直接別住了他的手腕,以近乎變態的速度和力氣,一把將他摁倒,整個跪壓在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拿槍抵我腦袋來著”易鶴野居高臨下地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