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奮地來回晃動車身的樣子,就像是一只盼到主人回家的小狗,這讓易鶴野想起來被簡云閑帶走的小云朵。
想起來自己給小云朵買了小窩和草料,還會經常帶他出去散步,相比起來,自己對小明的關心和照顧好像真的少了很多。
于是他裝作不經意般提了一嘴“回頭給你買個恒溫獨立小車庫怎么樣就你一直想要的那種。”
小明正要“嘟嘟”啟動,一聽這話,面板上的指示燈都亮了幾個度“真的假的我最近是做了什么值得表揚的事嗎”
“沒有,你不要多想。”易鶴野懶得把話題整得過分溫情,只故作冷漠地說道,“最近閑錢太多,想找個地方給花了。”
“要”小明聲音甜甜道,“我想要那種可以自動洗車的我也想當一個每時每刻都香噴噴的小車車”
“可以。”易鶴野點頭,頓了頓又說,“不要用夾子音跟我說話。”
小明立刻用十分粗獷的男低音道“好嘞。”
易鶴野不再吱聲,一路開著機車往回趕,直到一人一車沉默了很久很久,小明才忍不住道“野寶,我覺得你最近變化好大哦。”
易鶴野怔愣了一下,沒回話他對小明說的話并不算特別意外。
小明看他沒有回應,思考了一番,還是小聲試探道“我感覺野寶現在是個很有溫度的人,我們之間也有種親人的感覺了”
易鶴野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然后還是伸手關掉了小明的語音系統。
小明說的其實并沒有錯曾經的他對任何一個人工智能都抱有立場上的敵對、和心理上的距離,就算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小明也不例外。
他把他們當作完成工作的工具,把自己麻木成了一個只會狩獵的機器。
人工智能在他的眼里只分為“狩獵目標”和“狩獵工具”兩種,他們之間不可能產生任何情感上的聯系。
到現在易鶴野還是覺得,那是種一種極其舒適的狀態他不會去越權干涉任何與他職能無關的案子,不會被任何一個人工智能牽著鼻子溜來逛去,不會為周遭的人事物分出任何一絲不必要的情感,更根本不可能為一個被人蹂的ji女停留哪怕一秒。
那都是在遇到簡云閑之前。
直到現在,他就像是一個剛剛被安上七情六欲的新出廠的機器人,對這一大堆陌生的東西適應不過來。
那種無所適從的混亂感,就像是安裝新義肢產生的排異反應,讓這具不適應情感思考的身體苦不堪言。
不知道該怎么處理自己的愛、恨、同情,每當他開始面對這些、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就會因為過度按摩而變得敏感、多慮、同情心泛濫。
他變得手下留情、猶猶豫豫,磨嘰得讓他時不時就會厭棄自己。
該死,都是簡云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