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錦搖搖頭,道“就是因為見多了,才會更見不得有人受苦,反而覺得能多幫一個是一個吧。”
這種細膩奇妙的心思,已經超出了易鶴野的理解范圍,他抬頭看著窗外慘白色的明月,目光有些疲憊。
“他最開始就是學臨床的,直接本碩博連讀,厲害得很。”裴向錦說道,“但是他后來說,實在沒辦法看著自己手下的病人死去,就臨時轉去學了法醫,說是覺得看見尸體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反而不難過了,本來是抱著逃避的心態去的,沒想到也學出來了本事,只能說他確實是干這行的天才。”
難得的,易鶴野從裴向錦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欣賞,于是問道“不會覺得有些大材小用嗎總感覺看病救人、拯救眾生好像更要緊些。”
“為死者沉冤昭雪、給生者一個交代,這不也是一種非常偉大的事嗎”裴向錦說,“而且法醫這份職業可以讓他獲得成就和快樂,這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他只是一不小心變成了個天才,沒有人有權利強迫他成為一個偉人。”
兩人聊完,就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中。這次易鶴野倒不覺得尷尬了,只看著遠方的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約過了十分鐘,房間內傳來一陣嘈雜,裴向錦剛轉身打算進去看,就聽俞一禮嘎吱一聲,把門推開來。
“死了。”俞一禮有些遺憾道。
裴向錦拍了拍他,沉默地表示了一些安慰。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里看著,那人生前就已經十分凄慘,現在血噴了一整間屋子,看起來更顯得異常恐怖。
裴向錦問“什么病因能看出來嗎”
“我心里有個大概猜測,但是還是需要簡單尸檢一下加以佐證。”俞一禮道,“麻煩把我的刀拿來。”
再回頭的時候,俞一禮眼中的憐憫和悲哀都已經不見了,轉而又是那個面對尸體冷靜果決的首席法醫。
易鶴野看不得把人切得稀爛的樣子,又捏著鼻子到外面等,這回倒是很快就出了結果。
他出來的時候,表情很凝重,裴向錦見狀,立刻問道“有傳染性”
“嚴格來說,這不能稱作傳染”俞一禮說,“不過我想他在外面跑了這么久,對我們應該沒有什么影響了。”
“什么意思”裴向錦聽迷糊了。
俞一禮說“我沒猜錯,是輻射感染。”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外面怎么會有輻射感染
“鐵網那邊的世界,可能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兇險。”俞一禮問,“你們確定還要繼續再往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