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眼前的人會保護她,身后的鬼魂不值一提。
也就如她所料,鄭元的拇指微微一動,將懷中的劍從劍鞘中推出寸許。
白色的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了洛婉身后的鬼魂,不過一個扭頭的功夫,那鬼魂便化為了一灘黑色的灰塵,飄落在地,聚成小小一堆灰燼。
洛婉這才注意到她的腳下還有好幾處類似的灰燼,想必這只鬼魂不是鄭元擊殺的第一只了。
“道長”洛婉心臟跳得很快,這種跳動的感覺和從前不太一樣,讓她覺得渾身都泛起了熱意,“您一直在這兒”
也許那一直拍她窗戶的鬼魂就是鄭元解決的。
鄭元并沒有否認,他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又閉上了眼睛,順帶解釋道“屋外的符箓被破壞了,雖已修補過,但總有漏網之魚,反正我也無事,便在此處守著。”
洛婉盯著他,聞言唇邊笑意更濃,她又朝前走了幾步,二人的距離又被拉近,鄭元聞到空氣中帶著的淺淺的女子香,不濃烈也不難聞,卻是一種很少見的清香。
他睜開眼,恰瞧見月下的人在朝著他笑。
洛婉的笑容很純粹,就是在表達心里的愉悅,鄭元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高興,想著人醒了,自己也不太方便繼續在這兒待著,便直起身子欲走。
“道長。”洛婉也看出了他的念頭,下意識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子,鄭元被她這個輕飄飄的動作止住了離開的腳步,略帶疑惑地朝她看去。
“能不能不走”洛婉垂下頭,“你說過陪我的。”
鄭元抿唇,“那是公主被鬼氣纏身之時。”
他說完,想將袖子從洛婉手中扯出,卻不想洛婉抓得更緊了些,“我許久沒睡過好覺了,道長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幫幫我”
洛婉的純陰命格在鄭元這兒并不是什么秘密,他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我并無辦法,除非有人能一直在公主身邊除鬼。”
不管是符箓還是陣法,都不可能把洛婉一輩子關在某個地方,最好就是有個懂法術的人,守在洛婉身邊。
洛婉一雙比星星還亮的眼睛忽而朝他望去,“那你能不能”
鄭元將袖子從她手中扯了出來,剛想說些什么拒絕,對上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絕情的話卻又說不出口,于是道“公主在我道觀中,在下自當保護公主的安全。”
洛婉又笑了,“那我便在此謝過道長了。”
鄭元面無表情,“公主不必客氣,我就在隔壁,這邊有異動會第一時間趕到。”
他說完,身形一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洛婉看見屋周圍的符咒又變成了新的,忽而覺得無比安心,一連幾日,有鄭元的暗中相助,她過上了和尋常人差不多的生活,總算能想睡便睡了。
如果,那只受傷的厲鬼沒有卷土重來,還陰差陽錯導致她與鄭元發生關系的話,一切應當會走向另外的結局吧。
但后來,洛婉每每想起往事,卻從不曾覺得后悔,畢竟那些時日,給她黑白的世界涂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