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與大多數與她同齡的孩子不同,她看著內向實際很活潑,但沒有活潑到令人厭煩,看著懂事,但也沒有懂事到讓人完全忘記她是個孩子。
她會因為今天晚飯的飯后甜點是冰激凌這種簡單的事情,一直從早上期待到晚上。
但即便是這樣的孩子,也沒辦法做到像大人一樣。
大人能忍受得住分別的寂寞與痛苦,小孩子即便能忍受也沒辦法掩藏。
就算試著隱藏,也全是破綻,讓人看得心有不忍。
“一個人在家很寂寞嗎”
諸伏高明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問道。
抱著水母玩偶,呆毛都蔫巴巴垂下的莓,小幅度的點點頭。
“很寂寞。”
“是嗎。”諸伏高明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說,“抱歉沒有察覺到你的心情,明天就和我一起去警局吧。”
“可以嗎”女孩試探地問。
“沒關系,大家都很喜歡你。”
粉色的呆毛揚起,她晶亮的眼眸亮起了光芒。
“嗯”
“還有一件事。”他說“等待的時光雖然很痛苦,但你要相信這份痛苦是值得的。”
“一旦那邊結束,他們一定會聯絡你的。”
“”
這回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眼眶發紅的女孩小小的一聲回應。
“嗯。”
觀察日記寫到了頭,暑假也進入了尾聲。
“真是舍不得啊。”
上原由衣目送粉發女孩上了列車,感慨道“感覺昨天才和小莓見面的感覺,一轉眼她就要回去了。”
“無須擔心。”諸伏高明看著緩緩啟動的列車,臉上露出一個清淺柔和的笑容。
“那孩子的話,還會過來的。”
“誒真的嗎”
“啊,說不定到時候會拿著寒假作業過來。”他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旁邊嘴角抽搐的大和敢助,“敢助君,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高明你這家伙下次絕對讓她觀察你”
莓晃著腿,看著窗外的風景。
原本監護人是要來接她的,但那樣的話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已經等不及的莓決定自己踏上回家的列車。
列車停了一站,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孩坐到了她對面。
“一切都結束了嗎”她問。
“一切都結束了。”他說。
系統桃子摘下帽子,與莓對視,鏡像雙子一樣的他們就這樣對視許久,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車窗外的景色從山壁,變成了大海,那深藍色透明的大海,仿佛一瞬淹沒了車廂內,讓這里成為了寂靜又富有生機的海底世界。
“你要在這里待到什么時候等到他們壽終正寢”桃子轉著帽子,漫不經心地問“我們的契約也要結束了,你已經實現了你的愿望,該回到你原本的身體里去了。”
“桃子。”
“你該不會要等到自己也變成老奶奶吧”
“我不會離開了。”
轉動的帽子漸漸停了下來,男孩低下頭,劉海擋住他的視線,他咬住嘴唇。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莓很平靜。
“你真的知道嗎”桃子抬起的眼眸,十分犀利“人類的時間敵不過你我時間的一半,在這短暫的一生里會經歷多少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你根本不懂。”
“在長久和短暫之間你竟然要選擇后者嗎愚蠢也要有個限度”
“桃子。”莓伸出手,握住他攥得發緊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