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以沉默兩秒,在心里暗暗問候了一下這見了鬼的汽艇,面上倒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始終保持著大佬風范,鎮定坐了上去。
確實離江斂舟很近很近。
她之前坐過好幾次江斂舟的車,但跟這次都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以前坐的是副駕駛,跟他總隔著一點距離,可這次他們確實太近了。
稍一低頭,那熟悉的淺淡氣息又盈滿了鼻腔。
盛以有些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感受,不知道是被這氣味給安撫了些許,還是讓她更忐忑緊張了幾分
再或者說。
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這一刻的慌亂來自于什么,又該如何破解。
他的腰,近在咫尺。
盛以向來不是一個扭捏的人,她知道這會兒應該按照剛才江斂舟的提示,自然隨性地抱住江斂舟。
可她一時之間,竟有幾分局促。
江大少爺似乎察覺到了盛以的這幾分局促,回過頭看了看她。
戴著安全帽,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就連聲音都悶悶的,有些聽不分明。
在盛以兀自糾結的時候,聽見了他開口“抓緊我的衣服。”
從抱腰變成了抓衣服,似乎一瞬間就讓人覺得好接受太多了。
盛以應了一聲,往前傾了傾,跟男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些許,而后緊緊抓住了江斂舟腰兩側的衣服。
像是她在這汽艇上,唯一能帶來安全感的依靠。
汽艇啟動,一點一點加速,最后徹底在水面上風馳電掣。
盛以的心跳也應和著,一點一點變快。
馬達的轟鳴聲不絕于耳,濺起的水花向上打濕了衣服,迎面有咸咸的海風吹來,盛以的衣服向后鼓起。
無數的聲音夾雜在一起,一瞬間像是回到了中學時代,青春,躁動,沸騰。
輕狂又恣意的少年把一頂頭盔遞給她,她便坐在后座,在轟鳴聲里跟他一起穿梭于夜色,在黑暗中向著前方的光,飛馳而去。
也是這一刻,同樣的山呼海嘯,同樣的狂風驟雨。
讓世界里只留下往前的沖刺,和流在血脈里的狂妄。
她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來的沖動,在各種雜亂聲音的背景中,盛以仰起頭,自顧自地叫
“江斂舟”
她好像有太久太久,沒有這樣子叫過他的名字了。
大概是沖刺的速度永遠可以帶給人勇氣和激情,那些從最開始見面時就想說、又說不出口的話,全都順著風,喊了出來。
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知為何的情緒,都宣泄出來一般。
“你過得好嗎”
她甚至沒在等他回答。
有點鼻酸,她又想起來了那句“好久不見”。
盛以吸了口氣“我有一點點想你”
近乎落淚,又近乎大笑。
她聽見江斂舟似乎輕笑了一聲。
可風聲太大,她沒有聽清。
是很輕盈很輕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容易錯辨的、向來不屬于江大少爺的溫柔。
很奇妙的,就連喧鬧的風都在這一刻溫軟了起來。
吹過她的發梢,像是有指尖落在那里輕撫。
他帶著低嘆一般,說。
“我也有一點點”
“一點點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