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也頓了頓,揚起全部的笑意,朝他看過去。
她仍舊抱著那束捧花。
她在看著闊別多年的老同桌,懷念的,感慨的,釋然的,再抑或是
遺憾的。
終于,江斂舟在她面前站定。
所有的背景音樂在這一秒全都暫停了下來,就連現場的觀眾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就像新娘子一樣。
盛以看著江斂舟,動了動唇,可又什么也沒說。
豐神俊朗的賓客帶著微笑,沉默了許久。
“阿”他似乎做了個“久”的口型,可他又頓住。
兩秒后。
他叫“盛以。”
新娘忽然便有些鼻酸。
她沉默著點了點頭。
江斂舟在那束玫瑰上落了個很輕盈、很紳士的吻,再把那束玫瑰奉上。
像是由衷地、滿含祝福地說。
“新婚快樂。”
沒能親口跟你說一句“畢業快樂”,但無論如何,跟你講了“新婚快樂”。
身后的大屏幕停住,少年寫的信像是化成了灰燼。
留下最后一小片信紙,落著瀟灑尾款“江斂舟”三個字的上方,寫的是
“要考慮我一下嗎”
卻一點一點失去顏色黯了下來。
再也沒有亮起。
新娘便也只是接過花,定了定眼神“謝了。”
他們抱了一下。
他們就此別過。
新娘走向等待著她的新郎,向后扔去捧花。
賓客走到宴席里,站在人群中,坐在最角落、最默默無聲,想。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誰安慰愛哭的你
誰把你的長發盤起
誰給你做的嫁衣”
誰啊。
是誰啊。
他會不會好好珍惜你。
他知不知道,那是另外一個人,十六歲時最愛的人。
那個人,把新娘的名字,寫在了每一個未來的計劃里。
直到未來。
他們沒有未來。
音樂聲暫停。
江斂舟清唱了最后一句,溫柔而眷戀,平靜卻又像嘆息。
不知道是在提問,再或者只是在跟自己講。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
能想起我便好,哪怕短短的一瞬間。
想起那個舉著筆給你寫信,說“畢業快樂”的驕傲少年。
全場寂靜。
江斂舟仍舊垂著眸,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