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
她與江斂舟已多年未見,錄節目前的幾次見面也都不算怎么愉快。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在節目里的相處只會讓他們兩個人更尷尬的話,那還不如不要來,起碼當年的回憶都做不得假。
偶爾拿出來回味一番那般模樣的青春,便也足夠了。
但,兩次節目錄制下來
盛以開始慶幸,她當時同意來了這個節目。
有一些人,他生來便是如此。
見之難忘,若再沒有什么交集,固然足夠平靜,可再想起來時,似乎總有幾分遺憾。
人在遇見過濃墨重彩后,好像就很難再習慣一些無色清水。
能在闊別的幾年后再次遇見江斂舟,再次與他重修舊好,再次看到那份驕傲肆意
那幾分遺憾,便全都飄散在了歲月中。
盛以偏過頭,問江斂舟“你當時為什么會突然想來這個節目”
江斂舟看她一眼“這不是我上次問你的問題嗎大小姐,做采訪可不可以不要用別人的問題”
“”在這實在美好的氛圍里,盛以難得不想懟人,便換了個敘述方式,“如果我當時始終沒同意來錄制,你會怎么樣”
江斂舟這次倒是沉默了一會兒。
盛以也沒說話。
遠處的鼓點聲越來越快,舞女的動作也跟著緊湊起來,再“咚”地一聲,樂聲到了最高潮時,盛以聽見了江斂舟的聲音。
很輕,很低。
讓她都差點誤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說的是。
“那大概,也不會有這個節目了。”
江斂舟感受到盛以微微詫異的目光,卻沒再說話,只是看向了那些升至半空的孔明燈。
那無數的光點里,夾雜著他寫好的心愿。
方才,他去寫心愿時,完成的速度很快。
就連交接的工作人員都愣了愣“江哥,您的十二個心愿已經許好了嗎”
江斂舟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實在按捺不住好奇,猶豫再猶豫,開玩笑似地問“您都許了什么呀”
“這么好奇嗎”江斂舟一哂。
工作人員連連點頭。
江斂舟稍一斟酌,沖著那位工作人員擺了擺手“那你看吧,也辛苦你幫我放進孔明燈了。不過”
工作人員連忙比手勢“我懂我懂,我絕對、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請您一定要放心。我如果說了,我就出門”
還沒發完誓言,江斂舟便搖了搖頭“我相信你。”
說完,這才散漫地往外走去。
直到周圍空無一人,工作人員才打開了那沓心愿,好奇地一一看過去。
只看了第一張,他便愣了愣。
而后,工作人員迅速地往下翻,一張一張地瀏覽過去。
那些心愿寫的是
“盛以歲歲平安。”
“盛以天天開心。”
“盛以永遠做自己喜歡的事。”
“盛以心想事成。”
連續十一張后,工作人員看向了最后一張。
他目光稍稍一頓。
不知為何,明明眼前只有這張心愿紙而已,可他仿佛能看到江斂舟方才是怎樣的猶豫、再停頓,再猶豫。
連一貫瀟灑如風的字,都顯得有幾分拘謹了起來。
最后一筆一劃地,寫。
“盛以喜歡我一點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