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屬”這兩個字,就這么被咽了回去。
她頓了頓,又打開那張任務卡看了一眼。
“最近聯系長輩”,而非“親屬”。
這么算起來的話,好像安老師確實更適合一些。
盛以抿了抿唇,看了江斂舟一眼。
也不知道為什么,打電話給她老媽她就覺得沒什么,可打電話給安老師,盛以就開始心虛了起來。
江斂舟稍一挑眉“不想打也沒事。”
盛以搖了搖頭,嘆氣“你怎么就不能是女方呢”
江斂舟“”
按理來說,正常人的邏輯思維應該是“任務卡上寫的怎么不是男方打電話呢”,而不是“你怎么就不能是女方”吧
盛以輕咬貝齒,而后按下了通話鍵。
她的電話,安老師一向接得很快。
只響了兩聲,電話便被接了起來,熟悉的溫柔女聲透過電波傳了過來,輕聲喚她“阿久”
盛以“嗯”了一聲“老師,您現在在畫室嗎”
電話那邊傳來了輕笑聲“嗯,但是沒在忙,怎么了嗎”
很溫和的聲音,讓人不難想象對面是一個如何和風細雨的長者。
盛以沒來由地就又想看江斂舟了。
清雋的男人正注視著她,安靜地等她開口,一貫的慵懶卻又肆意。
她握了握手,又舒展開,還是決定盡量不多占安老師的時間,速戰速決“安老師,我有喜歡的人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對盛以而言,卻像是漫長的兩個世紀。
她甚至都準備放棄任務,告訴安老師這是個游戲了,卻聽見電話里再度傳來安老師的聲音。
同往常的平和舒緩完全不同,安老師的聲音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驚喜“真的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盛以“”
很不好意思,這個問題的答案,任務卡上還真沒寫。
但又不等盛以回答,安老師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隔著屏幕都能看見安老師臉上是如何的笑意。
“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很好,”安老師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一樣,“都很好,特別好。阿久,老師真的很開心”
只是有個喜歡的人而已,老師竟然開心成這樣嗎
不只是一旁的江斂舟,周圍的嘉賓、屏幕前的觀眾,都覺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盛以卻莫名就有些難過,又有些開心。
她抿了抿唇,朝著電話“嗯”了一聲。
“老師一直很擔心你,看到你的畫,老師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比老師畫得還好。”安老師又笑了一聲,“只是我現在每次想到你,都很難不去想起當初剛見到你的樣子。”
安老師沒在看直播,并不知道盛以正在錄節目,也不等她拒絕地又說了下去,
“那會兒的你躺在病床上,你媽媽跟我說你也不哭也不鬧的,車禍后知道自己右手受了傷,再也沒辦法畫畫了,也只是哦了一聲。后來我跟你聊天,你也就是聽聽,卻不跟我說話。直到有一次我清早去看你,你那會兒剛醒來,做了夢,跟我說了第一句話。”
安老師似乎有些感慨似的,“你說,安老師,我真的好想畫畫啊。”
“阿久,不瞞你說,我當時就出了病房哭了起來。”
“然后想,不行,我一定要教你畫畫。”
盛以張了張嘴,卻又一句話也沒說。
“阿久,幾年過去了,你依然是老師最喜歡的、最得意的學生。”安老師很認真地說,“從右手換成左手,從我最開始帶你時你連線都畫不穩,到現在你畫得那么好,我真的很滿意。所以,我現在最擔心你的就是,還能不能開開心心地喜歡一個人了”
這通電話的最末,安老師說。
“那人是叫江斂舟吧我看過你們的一些片段,只有他在場時,你最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