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景城的那年,外公去世,盛父盛母便想讓外婆直接搬去明泉市住。
可除了外公剛走那三四年,外婆有些受不住打擊、經常在明泉市住院之外,之后的時間便都一個人住在這個小院子里。
時光一點一點向前走,這個小院子卻很神奇地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非說起來有什么變化的話,大約院子門口的木質郵箱,是外公當時每年都會訂閱的晨報投遞處。現在郵箱已經稍稍積了些灰,還有那么幾分搖搖欲墜的意味,應該是外公去世后,外婆怕勾起回憶便再沒打開過。
盛以回自己房間轉了一圈。哪怕她之后沒再回來住過,外婆卻依舊把這個房間打掃得分外干凈,像是時刻等著她再住一次似的。
“還有你那電腦。”外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除了隔壁家的小寶那會兒鬧著要玩游戲玩過一次之外,動都沒動呢。你趙奶奶總勸我把它賣了換個盆兒,我又想著說不定你有什么用呢。”
盛以忍不住有些想笑。
還小寶呢,剛才她還在門口看見他了,在讀初二,個子都快趕上她了。
那個大塊頭臺式機啊外公外婆不懂電腦,眼見著她要來景城住,老兩口便咬牙給她買了,說是中學生們都用電腦學習的。
當時挺貴,只是在現在輕薄本早已盛行的年代,這臺式機便怎么看怎么笨重了起來。
她又有些說不清的心酸了起來。
剛畢業那會兒是因為心理障礙,再后來大概就是想念這里、又怕回到這里了,是一種很微妙的近鄉情怯。
可怎么說呢。
直到真的再次回到這里,她便又被這遺憾的情緒給裹挾了進去。
明明這里的一切,都在等著她回來看一眼。
外婆今天格外地開心,張羅著要去給她做飯,又拒絕了盛以的幫忙,讓她自己玩去。
盛以便進房間又看了看,翻了翻高中時的舊物,最后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摸出來手機玩了會兒。
先是發消息騷擾了江斂舟幾句,沒見人回,估摸著正跟莊堯忙專輯的事。
她便打開了微博,刷新了一下首頁。
刷出來了那個叫“木以成舟yyds”大粉的微博,兩個小時前發的
“姐妹們,據說今天有節目物料會提前放出是在節目錄制開始之前的備采,好期待有沒有人來聊一聊之前播出的備采里,你記憶最深的是哪條”
評論已經很多了,上千條。
期待新的物料太想木以成舟了嗚嗚,真的好舍不得節目的結束
記憶最深的備采當然是那次匿名短信發送環節時舟哥的那段備采。動圖gif
盛以歪了歪頭,點開了那個動圖。
動圖自然是沒有聲音的,但盛以卻不知為何地、自動地配合著字幕,為這張動圖補上了江斂舟的聲音。
“第三個問我有沒有暗戀過人的問題嘛”江斂舟頓了頓,“還真暗戀過,也告白過。”
“是用qq小號跟她說的想和你在一起。”
盛以抿了抿唇,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可能是現在已經同江斂舟在一起了,和當初第一次看到這條備采時的心情,當真是截然不同。
一方面有些感慨這個劇本的完美度,一方面又有些慶幸有這個節目和這個劇本。
能跟江斂舟再次相遇,能因為節目而又一次熟悉起來,能釋懷這些年來的林林總總的經過
大約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盛以想了想,點開了江斂舟的主頁,一條一條翻了過去。
江斂舟的微博還挺有意思的,跟他個人的風格很相似。
除了言簡意賅地發新歌,以及很乙方惡霸地“reost”一下金主爸爸的廣告之外,倒也有一些個人的生活日常。
有他在錄音室錄歌時,吊兒郎當坐著、頭戴耳機單手打著節拍的照片;有他站在萬人演唱會的舞臺上,鞠躬致謝的照片;有他在頒獎典禮上、意氣風發高舉獎杯的照片
盛以越看越起勁。
江斂舟這些年來去過的城市還挺多的,國內國外都去過不少地方。
他還挺有趣的,就如同池柏所說的那樣,每到一個新的城市,都會找一個郵筒合照。
江斂舟總是懶洋洋地站在郵筒旁,單手插進口袋里。有時頭發柔順地垂在額前,有時不怎么聽話地迎風飛起兩縷來,有時則只是低低扣著一頂鴨舌帽。
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