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之日,神影的愛人踏雪而來,她的身上,穿著的是她最愛的藍色長裙,她獨步于風雪中,一手背在身后,湛藍的眸子里帶著幾絲茫然。
雪花,飄飄灑灑地落在她的肩頭,似乎都不忍心沾染半分,空靈地旋轉飄走。
她怔怔地往前走,聽到幾個人叫她“圣王”也是無動于衷,都不知道在叫她,只有當視線落在宋念影身上那一刻,顏楚虞才停住了腳步。
四目相視之間。
宋念影的眼里滿是淚,她的嗓子哽住了,咬唇看著顏楚虞。
人間有一句話叫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年又會如何
她與她一起,走過種種,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千年后,她們還是她們。
可又有誰能看見她們一身淋漓的傷。
再見。
一個是純凈懵懂無知,一個是滄海桑田。
還要說生氣么還要說怨恨么
她們早就像是十指相扣的手,緊緊地纏繞,永遠不能分開了。
顏楚虞定定地看著宋念影,她立在盛大絢爛又光芒四射的煙花之中,可身上卻從內到外透著一種孤單與悲傷,讓她心絞著痛,她忍不住輕聲問“你是誰”
這一句啊,這一句話啊。
時隔千年,楚虞依舊沒有變。
可一行淚卻順著宋念影的臉頰滑落,她含淚而笑,“我是你的妻。”
妻
圣王微微蹙眉,打量著宋念影,她是女子,她也是女子,她為何是她的妻子
圣王剛剛在水晶棺里醒來的時候,長長的睫毛眨動,她看著白色的吊頂混沌沉默了許久,她才緩緩地起身,迷惑地看著周圍。
那一刻,她的腦海是空白的,甚至連自己吸血鬼的身份都忘記了。
只是,耳朵邊,是煙花燃放的聲音,還有細碎的交談聲,她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一直到那一只小小的螢火蟲飛到了她的身邊。
它引著她站了起來,隨著她一起走出了門,感受到雪花落在身上。
她迫切地往前走,心,似乎在找尋什么。
在看到宋念影那一刻,才酸澀地落回身體內。
顏楚虞的目光時刻看著宋念影,她雖然不明白也不知道她說的對不對,只是忍不住地去看她,想要為她拭去眼中的淚。
她的身上,飄來那樣誘惑的香氣,是血液的味道,是這世間最濃烈的勾引。
多想要咬開她的脖頸,將牙齒陷入其中,將那美妙的炙熱的鮮血,吸入口中。
宋念影控制不住了,她走上前,一把抱住顏楚虞,將頭埋在了她的懷里,嗅著獨屬于她的味道,眼淚汩汩流下。
當那熟悉的薄荷香呼入鼻中時,本想要推開她的圣王湛藍的眸子里,莫名地落下了一滴淚。
宋念影的脖頸摩挲著她脖頸,感受著她身上的氣息,手緊緊地絞著她的腰,想要將她嵌入自己懷里一般。
身后,絢爛的煙火在最高點盛放,是宋念影和顏楚虞手拉手微笑側臉的模樣。
圣王看著那煙火,她的手握成拳,隱忍又隱忍,就在她克制著要推開宋念影的時候,宋念影卻率先一步推開她,她偏開頭,不讓她看見自己一臉的淚痕。
圣王
花百柔和左蝶在旁邊眼淚也擦干凈了,一起走上前,向圣王行禮。
“圣王,你終于醒了。”
“我是左蝶啊。”
左蝶又是開心又是難過,生怕圣王想不起她,先是變飛蛾,又是變老鼠的。
她一邊變一變興奮地說“我是護法了,圣王,我是族內最大的護法了”
圣王默默地看著,心想,大護法居然是個傻子,也不知道如今吸血鬼的王是誰,一定是個大傻子。
“我是花百柔。”
花百柔眼含熱淚地看著圣王,“圣王,我現在能保護你了,我現在是萬花之王了”
圣王眼皮一跳,大傻子在這兒。
花百柔擁有的萬花焚,已經成了絕殺計,當千萬朵花變成凌厲的刀劍一齊飛過來的時候,就連顧月池都不是她的對手。